沙哑还在——从被封印到现在不语的喉咙不可能一日之内恢复。
但底色变了。
从砂纸摩擦变成了低沉的、带着共鸣感的女中音。
像是一口大钟被轻轻叩响,钟声极低,但振动传得很远。
“你——”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苍白的手掌。指甲上的暗紫色结晶悉数脱落,露出底下干净的、泛着浅粉色的指甲。
她翻看着手掌。握拳。又松开。
“空了。”她说。“全部空了。”
她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
“心……只有一个了。”
“谢谢。”
两个字。
说完后,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膝盖弯曲。
唐星河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她比他高一个头,他够不到她的肩膀,只来得及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极细。骨头硌手。但有温度了——微弱的、真实的体温从她的皮肤传到他的掌心。
“不用扶。”她说。“该走了。”
“你——”
“肉身撑不住了。”她低头看着他。灰蓝与金色的双眸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些东西在我身体里流淌了这么久。拿走了,身体也该散了。”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如同讨论天气般平淡。
毕竟她早就预料到了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她轻轻抽回被握住的手腕。
然后她做了一件唐星河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握紧了拳。
左拳。
那只拳头在他面前缓缓地、用一种能够看清每个细节的速度,打出了一拳。
没有风。没有劲力。没有杀意。
只有轨迹。
那一拳的轨迹——从腰侧起,经过肋骨旁,沿着一条他从未见过的、极其简洁的弧线,送至身体前方。
拳面朝下,拳背朝上,手腕微微内旋。
整个动作从起手到收招,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幅度。
简单。
简单至极致。
简单到唐星河在看到这一拳的瞬间,脑海里炸开一片空白——然后那片空白被填满了。被一种他从未接触过却立刻理解的东西填满了。
拳意。
近战的根。
她打完那一拳,收手。
“我是上古纪元合道巅峰修士姜无垢。”她说。“修的是体术。以拳入道。渡劫之前,这一拳能开山裂海,可碎星辰。”
她看着自己干枯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