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打不动了。但路还记得。给你。”
她伸出右手。
五根苍白的手指张开,掌心朝上。
“接着。”
唐星河伸出手,与她掌心相贴。
温度从她的掌中涌来。
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温度——之前是心魔之气的冰冷与粘腻。
如今是纯粹的、干净的、属于一个渡劫期修士最后残存的道行。
那份力量从她手掌进入他的手臂,沿经脉一路上行,抵达他的丹田——
然后扎根。
如同一颗种子落入土壤。
唐星河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产生了奇妙的变化——不是修为提升,不是灵力增长。
而是更基础的、更原始的改变。
他的肌肉、骨骼、筋腱,在那股力量的浸润下,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调谐”。
像是一把从来只用来弹奏的琴,突然被告知它也可以当锤子使。
他的身体记住了那一拳。
那一拳背后的“理”。
力量如何从脚底传至腰间,从腰传至肩膀,从肩传至拳面。
每一块肌肉的收缩时序,每一根骨骼的角度调整,每一条筋腱的绷紧程度。
近战的种子。
拳的起点。
姜无垢的手在他掌心里变轻了。
她的手指开始变得透明。
从指尖开始,皮肤失去质感,化作一种半透明的、泛着淡金色光的状态。如同清晨第一缕阳光打在薄冰上——冰在融化,在蒸发,在化作光。
道解。
她的身体正从指尖开始消散。
“姜无垢。”唐星河握紧她的手——但他握住的东西越来越薄,越来越轻。
“别握了。”她说。声音也在变轻。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回声。“该散了。撑得太久了。姜无垢,自此还道于天……”
她的手臂透明了一半。
消散的边界从手指蔓延至手腕,到了小臂。
金色的光粒子从她皮肤表面飘起,如同倒转的雪——不是从天上落下,而是从地上飘起。
她的脸在最后。
灰蓝与金色的双眸在消散中望着他。
白发——不,发根处那三寸黑发——在金色的光粒子中飘起。
她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疲惫的、连苦笑都算不上的嘴角微动。而是一个完整的、嘴角上扬至露出一线牙齿的、眼睛微微眯起的笑。
被封印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好名字。”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