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休息。”苏雁晴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说,“这是医嘱。”
静姝在唐星河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从他开始讲述到现在,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右手边,听着。他讲完之后,她也没有立刻开口。
过了几息。
“撤吧。”她说。
两个字。
对着顾倾寒和玄鹤说的。
“紫雾在退,不需要全员留守。阵法维持最低输出,留一组弟子轮值就够了。其余人回营地。”
顾倾寒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玄鹤已经走了——他在静姝开口之前就已经朝营地方向迈步了。这个男人对指挥链的服从和对废话的厌恶一样彻底。
苏雁晴扶着月瑶跟在后面。
最后只剩下唐星河和静姝站在古树前。
紫雾稀薄到几乎透明了。
核心层的能见度已经恢复到了百丈以上。
午后的天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了斑驳的光影——灰白色的、不够明亮的、但确实是阳光的光影。
这是这片土地上不知多少年来第一次有阳光照到地面。
静姝站在唐星河旁边。
她没有看他。她在看古树。
那棵巨大的、树干上脉络正在褪色的、寂静了下来的树。
“从上古纪元渡劫失败到现在。”她说。声音很轻。
唐星河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走的时候笑了。”唐星河说。
静姝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头来看唐星河。桃花眼里映着午后灰蒙蒙的天光,和他衣袍上那些紫雾烧焦后的灰色痕迹。
“走吧。”她说。“回营地。你该休息了。”
她朝唐星河伸出了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唐星河把手放了上去。
她的手指收拢。握住了他的手。力道比平时紧了一点——只紧了一点。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紫雾在继续消散。
空气在变干净。
脚下的泥土从灰紫色慢慢变回了正常的褐色。
偶尔有虫鸣从远处的草丛里传来——胆大的虫子已经从紫雾退去的区域里爬出来了。
唐星河走在静姝旁边。
他的右手在她的掌心里。
他的左手攥了攥拳。
从腰侧起。经过肋骨旁。沿着那条极其简洁的弧线。
拳面朝下,拳背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