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不必再添新像了……”。
“你们俩最近就先住这里吧,不必再回客栈了。”
唐星河和静姝点头答应,这样倒是也方便后续和月瑶交流。
束缚蛊族上万年的归元祭,就此彻底作废。
废除祭典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蛊族聚居地,族人的反应远比唐星河预想中平静。
不是漠然,是长久的疲惫终于落了地。
这一场仪式,被族群包装成圣女的责任、蛊族的荣光,可代代人心底都清楚,所谓献祭,终究是活生生送走一族少女赴死。
此刻枷锁骤然卸下,大多数人第一反应,都是长长松出一口憋了不知道多久的浊气。
族里几位年迈老人悄然落泪,无关悲伤,只是积攒了无数代的压抑与愧疚,终于寻到一处宣泄的出口。
月骨婆婆当众宣告废除归元祭的那天傍晚,阿蛮拎着一壶酒踏进他们暂住的院落。
酒壶重重搁在木桌,她手背擦去眼角湿意,抬手指向窗边的月瑶。
“这丫头往后由我来照看。”
唐星河抬眼看向她,阿蛮脸上的神情格外认真,褪去了往日客栈老板娘的随性市侩,多了几分笃定恳切。
“月骨婆婆年事已高,精力跟不上,族中那些长辈只会空谈规矩、摆架子。这丫头活了两百载,连分辨三餐口味、打理起居都一窍不通,总得有人时时照拂。”
她说完,转头望向窗台上的月瑶。少女指尖攥着一颗话梅,翠眸懵懂纯净,对上阿蛮的目光,微微歪了歪头。
“那就有劳你了。”唐星河道。
阿蛮嗤笑一声,掩去眼底柔软。
“谈什么劳烦,你们迟早要远行,总得有人管她一日三餐。”
…………………………
接下来的半个月,从四月初到四月中旬,一行人留在蛊族主寨的客院。
两间厢房,他与静姝同住一间,月瑶独居隔壁,彼此相近又互不打扰。
紫雾散尽之后,十万大山林间百鸟归巢,每到清晨,此起彼伏的鸣啼总会将唐星河唤醒。
这段时日,唐星河将修行分为三件要事。
第一件,稳固化神初期根基,从突破到现在他一直没来得及稳固。
突破化神等同于重塑道躯,灵力总量、经脉承载、肉身层级尽数迎来跨越式蜕变,容不得境界虚浮。
唐星河每日清晨打坐两时辰,静心运转九天焚仙诀,抚平经脉躁动,一点点磨合全新肉身与灵力的契合度。
第二件,打磨姜无垢留下的拳意种子。
那道拳意扎根丹田深处,已然萌芽,可姜无垢只替他劈开一条拳道前路,并未留下半分完整心法,后续淬炼之路,只能靠他独自摸索。
每日午后,客院后方的空地上,总能见到他练拳的身影。
初时格外艰难。
肉身记下了涌泉、腰脊、肩背再到拳面的力量传导弧线,可记住轨迹不等于掌控力道。
腰力先行,肩势跟不上;拳面到位,足底力道却淤积在膝间,每一拳打出去都松散空浮,笨拙得可笑。
直到第三日,转机悄然出现。
一拳落定的瞬间,足底涌泉穴骤然一震,一缕沉凝力道破土而出,顺着经脉奔腾而上。
那股力量转瞬即逝,却在空气里撞出一声沉闷拳响——啪!
不是炸裂的脆响,是拳风挤压空气,闷在喉咙里的那种浊重声响。音量不大,却格外扎实,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厚实的皮革上。
“脚跟抬太高了。”
廊柱旁传来静姝清淡的话音。
她斜倚朱红廊柱,绛红裙角被暖风掀出一角,露出一截莹白脚踝。指尖拈着一片腌制的青梅慢悠悠嚼着,一眼便点破症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