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北境人在极寒天气里保护皮肤的方法。但赛拉菲娜知道,这层油脂还有另一个用途——让皮肤在火把光下看起来更好看。
两个女人退后一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麻脸女人又对黝黑皮肤的女人说了一句部落语。这一次,那个黝黑女人咧开嘴笑了,露出一颗金牙。她点了点头。
她们收拾好东西,推着木轮车走出牢房,铁门再次关上。
赛拉菲娜独自坐在椅子上,身上涂满油脂,头发剪短到耳朵,银环在火把光中闪烁。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乳头上两枚银环,阴唇上十枚小环,阴蒂里那枚嵌进去的银珠,肚脐下方那片新长出的嫩肉上新烙上去的字。
她想,她现在的样子,大概就是一件被包装好的礼物了。
血月宴当天。
从早晨开始,黑刺堡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发酵罐。
各部落的人陆续抵达——骑着矮壮的北境战马,驾着满载货物的雪橇,牵着拴着链子的女人和孩子。
男人们穿着厚重的皮裘,腰上挂着斧头和弯刀,留着乱蓬蓬的胡须,眼睛因为长时间的骑行和烈酒的预热而布满血丝。
他们的女人穿着颜色鲜艳的粗布裙,头上戴着银饰,孩子们在人群腿间钻来窜去。
城堡外的空地上搭起了二十几顶巨大的兽皮帐篷,帐篷之间燃起篝火,火上烤着整只的羊和鹿。
空气中混杂着烤肉油脂滴在炭火上的滋滋声、烈酒从皮囊倒入木杯的咕嘟声、男人们粗犷的笑骂声、女人们尖利的唱歌声,以及狗群的吠叫——北境特有的雪橇犬,体型比狼还大,在人群外围争夺着扔出来的骨头。
到了中午,人数已经超过了三百。
赛拉菲娜被两个卫兵从牢房里带出来时,她听到了那声音。
隔着几堵石墙,隔着城堡厚重的木门,那声音仍然像潮水一样涌来——人群在沸腾,在期待。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粗羊毛长袍,没有任何花纹,没有腰带,没有装饰。
长袍里面什么也没有——她能感受到粗糙的羊毛摩擦着涂过油脂的皮肤,摩擦着乳环,摩擦着阴唇上的每一枚小环,产生一种持续的、微弱的刺痛感。
卫兵把她带到大殿侧面的一个小房间里。
那是一间以前用来存放盔甲和武器的储藏室,墙壁上还挂着铁钩和盾牌架。
现在这些铁钩上挂着的不是盾牌——是三根皮鞭、一条九尾猫和一副铁制的手铐。
一个老人等在那里。
他是部落里负责主持祭典的萨满——真正的萨满,不是达里安豢养的骗子。
他穿着鹿皮长袍,袍子边缘缀满了骨片和动物牙齿,走动时发出哗啦哗啦的碰撞声。
他的脸上画着白色的条纹,头顶上戴着鹿角制成的冠冕。
老人的眼睛是浑浊的灰色,像是被一层白内障蒙住了。但他看赛拉菲娜的时候,那种目光穿透力极强,让她感到自己的骨头都被看穿了。
他伸出一只干瘦的手,摸了摸赛拉菲娜的脸颊。然后他用部落语低声说了几个词,旁边的卫兵翻译道:
“他说你是很美的祭品。冬神会喜欢的。”
赛拉菲娜没有说话。
老人开始准备祭典的器具。
他从一个鹿皮袋子里取出几样东西:一根用骨头磨成的细针,一根小动物的筋腱制成的绳子,一小罐红色的粉末——赛拉菲娜认出那是赭石粉,被北境人用来做祭典颜料。
老人走到她面前,用那根骨针蘸上赭石粉,在赛拉菲娜的额头上刺了一个符号。
针尖刺破皮肤时,她咬住了嘴唇,但没有出声。
一下。
两下。
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