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冬天进入第三个月时,血月宴的传令骑手从黑刺堡出发,奔向二十七个部落定居点。
这个节日在北境的部落传统中已有四百年的历史——在最长的冬夜来临之前,各部族会聚集在一处,用烈酒和血肉祭祀冬神,用拳头解决积攒了一年的旧怨,用女人的身体证明部族的延续。
这是战争与交配的庆典,是寒冷来临前最后一次放纵,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原始的气息。
传令骑手在每个定居点宣读的是同样的内容:今年血月宴由黑刺堡承办,达里安·无情将主持祭典,宴会将持续三天三夜,各部族需带上自己的战士和女人,以及足够全体喝到第十天的烈酒。
没有提到赛拉菲娜。
但女人们知道。
她们从传令骑手交换的眼神里,从男人们听到消息后舔嘴唇的方式上,从空气中那种突然变得黏稠的期待感里,嗅到了什么即将发生。
赛拉菲娜是在血月宴前第七天知道的。
那天下了一场大雪,看守来送饭时,铁盆搁在地上发出比平时更响的一声。
她抬头时,那看守正用一种新的目光看她——不是厌恶,不是好奇,是一种已经知道她会被如何使用、正在提前估价的冷漠。
“明天开始给你加餐,”看守说,声音平板得像在读菜单。“狼主吩咐的。你后面几天得扛得住。”
他说完就走了,铁门轰然关上,锁舌咔哒一声落进槽里。
赛拉菲娜盯着那盆稀粥,突然明白了。
达里安不是要杀了她。
她是他要在血月宴上展示的猎物——一件活着的、会呼吸的战利品,要在所有部落首领面前拿出来炫耀、使用、摧毁,就像北境的男人在冬猎后会当着全族的面肢解一头鹿,把内脏分给每一个伸手的人。
她不吃了。她转过身面对墙壁,把额头抵在冰冷粗糙的石头上,闭着眼睛,开始数自己的呼吸。一。二。三。四。一直到一百。
然后她停下来,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非常平静的话: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你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血月宴前第三天,两个女人来到她的牢房。
她们是北境女人——膀大腰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像是绳索缠绕在骨头上。
一个红头发编成两条粗辫子,脸上有天花留下的麻点;另一个肤色黝黑,颧骨上刻着部落纹身,两条蛇从眼角蜿蜒到下巴。
她们推着一辆木轮车,上面放着水桶、粗布、一把剪刀和一小罐油脂。
麻脸女人打量赛拉菲娜,像是屠夫在估价一头待宰的羊。
然后她点了点头,转过去对另一个女人说了一句部落语——赛拉菲娜听不懂,但那个语气她听懂了:还行。
能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她们用冰冷的井水给她洗了澡。
是的,那个红头发的女人正在用手指抠开她的阴唇,用湿布擦洗那枚已经嵌进阴蒂的银珠周围。
动作粗鲁但准确,没有一丝多余的温柔,也没有一丝刻意的折磨。
就像一个厨子在清洗食材,既不虐待食材,也不尊重食材——只是在做必须做的准备工作。
清洗完毕后,她们把她按在椅子上,用那把剪刀剪掉了她大部分的头发。
赛拉菲娜的长发——那是她母亲遗传给她的栗色长发,曾经垂到腰际,是她在南方贵族小姐中引以为傲的标志——被一绺一绺地剪断,落在潮湿的石地上。
她没有动。
她看着那些脱落的发绺落在脚边,感到脖子上突然变轻的重量,像是一种怪异的解脱。
剪完后,她的头发只剩下齐耳的长度,参差不齐的边缘让麻脸女人皱了皱眉。
她嘀咕了一句什么,用梳子尽量整理了一下,但放弃了追求美观的努力。
最后一步是油脂。
黝黑皮肤的女人打开那个陶罐,一股混杂了松脂和某种动物脂肪的气味弥漫开来。
她用粗大的手掌挖出一大块油脂,开始往赛拉菲娜身上涂抹——肩膀、手臂、胸口、腹部、大腿、小腿,每一个裸露的皮肤表面都被抹上了一层厚厚的油膏,在火把的光照下泛着湿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