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沙哑,用部落语唱出的祭歌。
歌词她听不懂,但旋律她能感受到——那是人类在更古老的年代用来向不可知的力量祈求庇护的声音。
它比语言更古老,比恐惧更深。
祭歌唱完后,有一个短暂的空白。
然后她听到达里安的声音从殿中传来。
“带祭品。”
两个卫兵一左一右夹住她的手臂。
他们走出的那间小储藏室,走进走廊,穿过那道厚重的橡木门,然后——光线、声音、气味的洪流同时向她扑来。
大殿里站满了人。
三百个北境人——男人、女人、孩子——挤满了这个平时显得空旷的巨大厅堂。
男人们站在两侧,女人和孩子站在更高的台阶上,所有人的目光在她跨过门槛的那一刻齐刷刷地转过来。
大殿中央的火坑里燃着巨大的篝火。火光把每个人的脸映成橘红色,投在石墙上的影子巨大而扭曲。
赛拉菲娜被带到大殿中央的那个石台上。
石台是圆形的,直径大约两米,高度到膝盖。
台面上刻着螺旋形的图案——那些纹路因为常年被血浸染而呈现出深褐色。
现在这些纹路被重新涂抹过赭石粉,在火光中泛着鲜艳的红色。
卫兵让她站到石台中央。然后他们解开她长袍的系绳——那粗羊毛长袍从她肩膀上滑落,堆在她脚边。
她赤身裸体地站在石台上。
火光照在她身上——涂抹过油脂的皮肤在火光中泛着湿润的暗金色光泽。
乳头上两枚银环在火光下闪闪发亮,阴唇上十枚小环排成两列,像是一道银色的帘幕。
她肚脐下方那片被烙出的疤痕上,“奴”字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额头上弯月形的印记渗出的鲜血混合着赭石粉,在她眉心上形成暗红色的图案。
左耳上垂着的狼牙轻轻晃动。
大殿里一片寂静。
三百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像一件由几百只眼睛织成的、又湿又重的斗篷披在她背上。
然后达里安开口了。
“这是赛拉菲娜。白橡城的女人。南方人称她为‘白橡城之花’。”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中回荡,不紧不慢,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她的父亲,艾德里安·维拉尔,杀了我父亲。用一把南方人惯用的毒匕首。在他喝的水里下毒然后割开他的喉咙。像个娘们一样杀了他。”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她现在在这里。站在你们面前。”
他走下他的座位——那个用兽骨和铁皮制成的高背椅——走到石台前。他在赛拉菲娜面前停下,背对人群,面朝她。
他伸出一只手,捏住她左乳上的那枚银环,把它拉起来,让乳房被扯出一个圆锥形。
然后他转过去面对人群,大声说:
“这是我用二十个俘虏换回来的。二十个活着的、能做苦力、能生孩子、能操的女人和男人,换了这一个。有人觉得我亏了。”
他松开银环,乳房弹回原位,轻轻晃动了一下。
“但我觉得——”他转回来看赛拉菲娜,伸手握住她的下巴,让她面向人群,“这件东西的价值,不在于她能干多少活。在于她曾经是什么,现在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