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木桶边,浑身滴着水。房间里没有毛巾,她只能站在那里等着自然风干。冷空气接触到湿皮肤时,她打了一个寒颤。
就在这时,她听到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看守的脚步声——看守的脚步她认得,那种沉重的、带着铁靴碰撞石面的节奏。这个脚步声更轻,更急促。
然后门被敲响了。
不是看守敲门的方式——看守会用拳头砸两下,喊一声。这个敲门是轻轻的、犹豫的三下。
赛拉菲娜走到门边,站在门板后面。
“谁?”
门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个很小的声音说:“我是……我是昨晚的那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赛拉菲娜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的呼吸声——急促的、紧张的呼吸。
“什么东西?”
“……药膏。治伤的药膏。我母亲做的。用熊油和山金车草熬的……对擦伤和肿痛很好。”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可以……我可以放在门口。我不会开门。我不会进来。真的。”
赛拉菲娜听到一个东西被放在石地上的声音——一个陶罐或者类似的东西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是那个年轻人远去的脚步声。
跑着远去的。
她等了一分钟。然后她拉开门上的插销,把门打开一条缝。
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陶罐,用一块粗麻布包着。
她拿起来,打开盖子闻了闻——确实是药膏的气味,油脂和草药混合成的淡绿色膏体,有松脂的清香。
她拿着那个陶罐回到浴室,把它放在窗台上。她没有立刻用——她需要先确认这不是毒药或者什么别的东西。但她也没有扔掉。
她站在窗前,透过那扇窄小的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北境的灰白色天空,远处被雪覆盖的山脊线,更远处的一片黑色的针叶林。
她把手放在窗台上,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身体——乳环还在滴水,阴唇上的环上挂着水珠。
她身上那些伤痕,那些印记,那个烙上去的“奴”字。
被热水泡过的皮肤泛着红,指甲刻过痕迹的手指还有些疼。
北境的冬天还很长。
但在那个早晨,站在那扇窗前,她手里握着一罐药膏——一个陌生男孩偷偷送来的善意——她觉得自己还能撑很久。
她不知道的是,达里安没有走远。
他站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靠在石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那个昨晚第二个操赛拉菲娜的年轻人——从浴室门口跑走,消失在楼梯口。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手里拿着的那个陶罐不见了——放在了某个地方。
他看到了这一切。但他没有走过去阻止,也没有去质问那个年轻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看着他的人正在悄悄地给他的俘虏送药膏。
然后他发出一声非常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哼声——不是愤怒的哼声,更像是一种确认。
他转身走上楼梯,回他的大殿去了。他需要想一想。
这盘棋,似乎和他最初设想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