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好奇的看——是一种更短促的、更有目的的看。
她在确认赛拉菲娜的位置。
赛拉菲娜没有回看她。她继续捆她的薄荷叶,动作稳定,表情空白。
大约过了半小时,仓库里的一个男人——一个负责搬运麻袋的中年人——停下来喝水。
他走到墙边的水桶旁,舀了一勺水,喝完之后,转身时“无意间”撞到了赛拉菲娜。
实际上不是无意。
他撞过来的时候,身体的角度和力道都是经过计算的。
他的肩膀撞在赛拉菲娜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但足够让赛拉菲娜失去平衡,向后坐倒在干草堆上。
“哟,不好意思。”男人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故意的、夸张的歉意,眼睛却没有歉意——他在看她摔倒的样子。
赛拉菲娜从干草堆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她没有说什么。
但那个黑发女人说话了。
“你撞到她了。”她说。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仓库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男人转过身看着黑发女人。“你说什么?”
“我说你撞到她了。”黑发女人放下手里的草药,站起来。
“她蹲在那里捆草药,你看得到她。你走过去的时候有足够的位置绕开她。但你选择撞她。”
仓库里的空气变得紧张起来。两个看守没有动,但他们都在看着这一幕。
男人盯着黑发女人看了几秒钟。然后他笑了——一种不友善的笑。
“你这么关心她?她是南方来的俘虏。你也是南方来的俘虏吗?还是你忘了你自己是哪边的人了?”
黑发女人没有被他那句话吓住。她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看着那个男人。
“我没忘我是哪边的人。”她说。“但我也没忘要在一个不会还手的人面前逞能算不上本事。”
男人的笑容消失了。他向她走了一步。这时一个看守开口了。
“够了。干活。谁再多嘴今晚没饭吃。”
男人停下了。他看了黑发女人一眼,然后转身走回他的麻袋堆。黑发女人重新蹲下来,继续捆她的草药。
赛拉菲娜也重新蹲下来,继续捆她的薄荷叶。
她没有看那个黑发女人。但她知道,这个名字她需要记住。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天色开始暗下来。
北境的冬天白天很短——下午三点多太阳就开始落山,四点天就全黑了。
看守点燃了仓库墙上的火把,橘红色的光芒在堆满货物的石室中投出拉长的阴影。
赛拉菲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
她走到墙边,把她捆好的那几捆草药放到木架上。
就在她伸手把最后一捆放到最高一层的架子上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不是草药,不是麻绳,是一种不同的触感。
一个纸卷。被塞在两捆干薄荷之间。
她没有停顿。她把那捆草药放好,把手收回来。然后她转身走回她工作的地方,重新蹲下来,继续捆扎下一批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