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看守宣布今天的活干完了。
赛拉菲娜跟着其他女人一起走出仓库。
经过大门时,那个黑发女人走在她的前面。
她没有回头,没有减慢步伐,没有说话。
但赛拉菲娜注意到,那个黑发女人出门时,右手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是无意中的动作——是有节奏的两下。
敲完之后,她继续往前走,没有停顿。
赛拉菲娜记住了那个节奏。
回到牢房后,铁门关上,锁舌咔嗒一声落进槽里。赛拉菲娜在门后站了几秒钟,听着看守的脚步声走远。然后她坐到草垫上,摊开手掌。
那个纸卷还握在她手里——她在放草药的时候没有把它放进袖子里,因为她不确定会不会有搜身。
她把它一直握在手心里,手指半握成拳,像是自然的姿势。
纸卷很小,大约一指宽,两指长。她用指甲挑开系着它的细麻绳,展开纸张。
纸上是北境人常用的那种粗糙的羊皮纸,颜色发黄,边缘毛糙。上面的字是用炭笔写的,字迹小而紧凑,像是在尽量节省空间:
“东墙小门,下次你来仓库时,门外第三块石板下有一件东西。天亮前用。用完放回。——薇拉”
赛拉菲娜看完这行字,把纸条放在火把的光中烧掉了。灰烬落在石地上,她用脚碾碎,混进了地面的尘土里。
薇拉。那个黑发女人的名字。
她在仓库里替赛拉菲娜出头不是出于正义感。
是一种信号——一种建立联系的方式。
一个在北境的城堡里生活了多年的南方女人(或者至少不是北境本地人)看到另一个南方俘虏来了,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
赛拉菲娜躺在草垫上,看着天花板上火把投出的晃动光影。
她有三个棋子了。
马拉克——在配毒。
埃里希——有愧疚感,可以撬动。
薇拉——主动找上门来的,目的不明但可以暂时利用。
还有那扇门上的新锁——一个太短的锁舌,一个太宽的缝隙,像是一个诱惑。
赛拉菲娜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不是说话,是几个音节的形状。
一个名字。
薇拉。
她在嘴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的音节,然后闭上眼睛,让它在黑暗中沉下去。
她需要先看看东墙小门外的第三块石板下藏着什么。然后她再决定,这个叫薇拉的女人可信到什么程度。
北境的冬天还很长。她有的是时间来拆解这些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