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拉菲娜是在那个南方商人离开后的第三天夜里,再次见到马拉克的。
不是约好的。
她那天晚上睡不着——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脑子里在转那些棋子。
马拉克。
薇拉。
埃里希。
那个南方商人。
凯拉。
达里安。
每一个棋子的位置和走向她都在脑子里反复推演。
她在心里过到第三遍的时候,听到走廊里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不是脚步声,是一种有节奏的刮擦声。一下。停顿。两下。停顿。一下。
她立刻认出了那个节奏。
那是马拉克在上次分别时告诉她的暗号——如果他有急事要找她,就用这个节奏敲她牢房外侧的那根排水铁管。
铁管从地牢一直通到地面,声音可以通过铁管传上来。
她坐起来,把耳朵贴在墙壁上那根铁管的位置。
果然。一个低沉的声音,隔着铁管和石壁传过来,几乎听不清楚,但能辨认出音节:
“明天。仓库。东墙。老时间。”
然后刮擦声消失了。
赛拉菲娜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手指按在那根冰冷的铁管上,感受着铁管里残留的余响慢慢消散。
马拉克要见她。这意味着那包“狼吻”要么已经配好了,要么出了什么问题。
她没有再睡。
第二天下午,看守来带她去仓库干活时,她像往常一样沉默地走在他们中间。
但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点——不是那种明显的快,是那种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加速的快。
仓库里还是那些人。薇拉在分拣草药,几个男人在搬运麻袋,那个上次撞她的男人今天不在。
赛拉菲娜蹲下来,开始捆扎干薄荷叶。她的动作和平时一样稳定,但她用眼角余光盯着东墙那扇小门。
大约过了半小时,薇拉站起来,端着一个木碗走到墙边的水桶旁喝水。
她喝完水,转身时,目光与赛拉菲娜的目光交汇了不到一秒钟。
然后她放下木碗,走向东墙那扇小门,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是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