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橡城陷落时,艾德里安·瓦尔蒙特伯爵的独女——赛拉菲娜·瓦尔蒙特——没有被处死。
城破当夜的俘虏名单上有她的名字。
但她不在任何已知的俘虏营里,也不在任何一个向南方索要赎金的北境部落手中。
她被一个没有公开姓名的买主带走了。
出价是二十个健康俘虏。
如果你知道这个买主是谁,请转告他:阿什福德伯爵愿意出更高的价格赎回她。
伯爵不想张扬这件事——公开赎回一个城破后被俘的领主女儿,会对他的声誉有影响。
所以此事需要私下进行。
价格可以商量。
如果你不知道这个买主是谁——那就把这份信烧掉。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另:北境的冬天很冷。注意保暖。
——E。A。
赛拉菲娜读完最后一个字时,她的手指在信纸边缘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抬头。
她需要一两秒钟来调整她的表情——不是因为她被信的内容震惊了。
是因为她需要决定用哪种表情来面对达里安。
A。E。——阿什福德伯爵夫人。
艾琳娜·阿什福德。
她母亲的远房表亲。
她在白橡城的晚宴上见过这个女人不下二十次——一个总是穿着深绿色天鹅绒长裙、说话轻声细语的女人。
在白橡城陷落时,阿什福德伯爵是第一批投降的。
但这封信说明——说明投降是演的。
阿什福德家族在城破之前就做好了后续的计划。
他们在找她。
而达里安——他把这封信给她看了。这意味着他要么在测试她的反应,要么他已经决定了什么,要么——他是故意的。
她抬起头。“阿什福德伯爵夫人——她是你的人?”
达里安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类似的东西。
“她是我的线人。已经两年了。南方人想往北境卖武器、买俘虏,但他们找不到门路。伯爵夫人是那个门路。她给我提供情报,我给她提供她丈夫不肯给她的东西——尊重。”
“你把她写给我的信给我看——是想告诉我什么?”
达里安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油灯往旁边移了一下,让灯光照亮赛拉菲娜的脸。他看着她的表情,像是在读一个他还没完全理解答案的谜题。
“我想告诉你,”他说,“你从白橡城被带出来的那天晚上,有人就开始找你了。你的人——南方的人——在找你。阿什福德伯爵愿意出比我当初付的更高的价钱来赎你。”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还没有回复那封信。”
赛拉菲娜看着他。她在等他下一句话——那个条件。那个转折。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还没决定要不要放你走。”
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非常平淡。
那种平淡比任何激烈的语气都更让赛拉菲娜警觉——因为那意味着他已经在这个问题上想了很久,已经过了挣扎的阶段,进入了做决定的阶段。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无声地燃烧着,在墙面上投出晃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