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剑光破开夜空,风在耳边尖啸。
我脚下的飞剑因为强行催动金丹而微微发颤,左肩的煞伤又崩裂了,像有千百根针扎进骨头里,每呼吸一次就疼得眼前发黑。
可我不敢停。
禁地方向那点幽蓝火光,在我们御剑升空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里,骤然炸开。
轰——一声闷响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而是直接撞在胸口上,像有人拿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方圆十里的灵气被一股邪异的力量抽干,脚下的山林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卷曲,鸟兽惊飞四散。
一道暗红色的煞柱从天而起,粗如水桶,直直插进云层里,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浑浊的紫黑色。
“秦无炎!”柳寒烟在我左侧,裹着外袍的身子骤然绷直,脸色刷地白了,“是天煞魔宫禁术——噬心血引!他以子母血引为媒,趁宗主闭关未固,强攻禁地,要逼她在行功关键处被心魔反噬!”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噬心血引。
我听过这个名字,在宗门典籍里看到过——以施术者本命精血为引,借目标至亲之血为媒,强行勾动心魔,专破冰心诀这类封情断欲的心法。
而秦无炎手里有我的血。
他之前设下的子母血引阵法,根本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这个。
我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有娘亲留在雪刃上的一缕神识,此刻正剧烈颤动,像一只受惊的蝴蝶在掌心拼命扑腾翅膀。
“玄子!”姐姐在背后喊我,声音尖锐,“你的煞伤——不可硬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左肩。
黑煞已经从肩膀蔓延到锁骨,几道漆黑的纹路像毒蛇的信子,正往心口的方向爬。
丹田里的金丹疯狂转动,灵气不要命地灌进脚下的飞剑。
“抓紧。”我只说了这两个字。
然后猛地压低剑身,整个人几乎贴着山脊俯冲下去。
身后三道剑光紧紧跟上,风声里传来白露急促的惊呼和姐姐咬牙切齿的咒骂。
我不管。
我眼里的世界只剩禁地入口那根冲天煞柱,还有煞柱底下那道紧闭的石门。
石门背后,是娘亲。
禁地外已经乱成一团。
赵无咎一身玄色道袍猎猎作响,手持长剑站在最前头,身后是二十余名宗门弟子结成的防御剑阵。
云九微高束马尾,眉间那道浅淡的剑痕此刻被煞气映得发黑,她掌心扣着三道金光符箓,死死顶住煞柱溢出的赤黑魔气。
两人身后,剑阵里已经有三名弟子嘴角渗血、摇摇欲坠,还有两个倒在同门怀里,面如金纸。
“撑住!不能让煞气破阵!”赵无咎的吼声嘶哑,剑光挥舞间在身前布下层层剑幕,可每一次煞柱波动,剑幕就裂开一道口子。
他抬头看见从天而降的四道剑光时,国字脸上先是一愣,旋即暴喝,“林玄!不可靠近!这是噬心血引,沾上一丝便勾动心魔——你有煞伤根本受不住!”
我没有理他。
飞剑在距离地面三丈处猛然刹住,我翻身落地,膝盖微微一弯,踩在焦枯的草皮上,脚下发出嘎吱的脆响。
姐姐从我背上滑下来,白露与柳寒烟落在左右,四人裹着撕裂的外袍,里头空空荡荡,风从袍缝里灌进来,冷得刺骨。
可没有人顾得上这个。
“赵师叔,”我握紧雪刃短剑,剑柄灵石上的幽光与煞柱互相辉映,“我娘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