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念。”
就那么点字。
浪费纸。
浪费资源要被环保协会谴责的。
她恶狠狠地想。
手却颤抖地翻过下一张。
“谢谢你还愿意看见有关于我的文字,原谅我是个胆小鬼,这些话不敢当面和你说。”
“我无数次后悔,你有喜欢的人,而我却用婚姻束缚住你。我卑劣地想,一张薄薄的纸也许能换来你的眼里有我,可你和我结婚过得不开心。”
“医生说我没多少时间活了,我竟然感到高兴,因为我终于舍得放你自由。”
“祝安。”
眼泪啪嗒地砸在右下角的署名。
最后一张。
“我爱你。”
没见过比晏迟叙还胆小的人了。
爱不敢当面说,就连纸上,也要藏在最后。
她也是。
左梵想将这封算不上信的信收好,薄薄的纸折了几次都没对齐。
起身又不小心踢到了脚边的酒瓶。
丁零当啷地随着雷声在耳边炸开一阵响。
她喝了太多酒,骤然站起来,眼前发黑。
世界突然天旋地转。
左梵似乎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久到差点以为要沉陷在梦里。
再睁眼时。
她站在老胡同,斑驳的墙壁泛着经年累月的油腥气。
巷子口褪色的“便民理发”招牌正在风里吱呀摇晃。
仿佛一瞬间,时针往回倒退了十多年。
而她自己还穿着宿醉前的酒红色睡衣。
幸好左梵睡前还握着手机。
屏幕亮起。
2015年11月4日。
这个日期像一记闷棍,敲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回到了十年前。
难道是谁的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