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漾着某种让左听仪脊椎发凉的怜悯。
“我确实后悔了。”
她嗓音很轻。
落在左听仪耳里,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
“要不是还有点儿基本的道德良知。”
“早就让你,和你妈,去地下向我母亲磕头赔罪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
左梵直起身。
最后看了她一眼。
“劝你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毕竟,能嚣张的日子,不多了。”
脚步声渐远,左听仪仍僵在原地,只觉得那股寒意已渗进骨髓,久久不散。
良久。
江婉柔见她愣在原地发呆,喊道:“听仪,你爸爸呢?还没下来?”
左听仪这才回神。
一脸怨念地道:“爸还待在祠堂没下来呢。”
“妈,左梵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威胁我。”
“你说,她究竟还有什么底牌?”
江婉柔闻言嗤笑一声,优雅地抚了抚新做的指甲,浑不在意:“傻孩子,你是我江婉柔的女儿,怕什么?”
“左梵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就算拼股份,如今你爸爸手中的股份也比她多百分之一。”
“还怕她反悔不成?”
“那就好。”左听仪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笑意,亲昵地挽住母亲的手臂,“还是妈妈想得周到。”
一出左家别墅,晚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左梵摸出手机。
按下语音,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可以行动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司机刘叔将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她面前
后车门自动打开。
她一俯身,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一愣:“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
晏迟叙目光扫过她怀中的紫檀木盒,眼神柔和了几分:“回家,让妈妈安息。”
“还不够。”左梵摇了摇头,眼底暗色翻涌。
“拿回骨灰只是第一步。这么多年,左正则应该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她要做的事。
晏迟叙向来不会阻拦。
他永远站在她的身后,是她的后盾。
将一份文件递到她手中:
“方若宽因涉嫌职务侵占,被警方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