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萦的眼睛往旁边移了一点。
“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时候能吃东西?”他把平板收回,语气放轻,“先别想这个。想吃的东西,从今天起你说得出来,我就记下来。写在本子上,出院那天一样一样买给你。”
她眨了两下眼,眼泪从眼角滑进鬓角。
“别哭。”他伸手,把她鬓角那缕头发从胶布边上轻轻拨开,“哭了对痰不好,待会儿帮你吸会难受。”
“这里我白天十点、下午四点各来一趟。”
“今晚我不值班,但我就住在三楼的值班公寓。”
贝迪薇儿站起来,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把最靠床的位置让出来。
他看了看表,对贝迪薇儿说了句:“她今天情绪比昨天差一点,如果她抓导管,你就把手套给她握。”
“是。”
门合上。
十三个小时之前,西捷然在洛杉矶的酒店房间里。
巡演的倒数第二站刚散场,他坐在洗手台边上卸妆,卸到一半,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贝迪薇儿。
那头第一句话是:夫人住院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手肘撞在洗手台的边角上,撞出一块青,他自己没感觉到。
贝迪薇儿说得很快,也很有条理。
昨夜夫人肚子睡在主卧,她值夜,听见楼上有响动,上去看见夫人趴在洗手间门口那块垫子上,手脚都在抖,她把人抱起来的时候,摸到的心跳快得按不住。
她当场给法罗兰德殿下打了电话,殿下二十分钟内赶到,安排进的一院国际部。
现在是住院第二天。人清醒,嘴里插着管,不能说话。钾低得厉害,心律不齐,已经压下来了。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的时候,心慌得不行,推掉剩下两场,助理拦不住,主办方追着打电话,唱片公司半夜连发七封邮件。
他一封都没回,只让经纪人订包机。
飞机上十三个小时他没能睡着,那天夜里,他在酒店床上三点多醒过一次,心口闷得像被谁按住,坐了好一会儿才又躺回去。
落地是下午三点,他从货运通道出去,路边停着自己那辆车,狗仔堵在正门,谁也没堵到他。
从机场一路开到医院。
门合上的十分钟后,走廊尽头传来又重又快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的时候,站在门口的人没有立刻进来。
西捷然站在门框里,他身上还是刚从飞机上下来的样子,一件黑色的卫衣,袖子推到手肘,头发压得塌了,棕发在走廊灯光下显得很浅。
肩上挎着一只帆布包,他很高,站在那儿,把门口的光挡了一半。
房间里所有的声音一下涌到他耳朵里。呼吸机送气的风箱声,监护仪每半分钟跳一次,泵屏上的提示音,还有输液管里液体往下滴的节拍。
西捷然在门口站了很久,他没有立刻走近,先走去洗手池,认真洗了两遍手,从指尖到手肘,洗到发红。
脑子里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先别哭,哭了她会跟着哭。
他十几岁就学会在镜头前收表情,现在这项本事派上了最不想派上用场的用场。
回到床边,他弯下腰,站着的时候整个人罩下来。先把她那只没有动脉置管的右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握在自己手里。
“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