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一下睁大,心跳在屏幕上跟着跳出两三个高尖。
“别激动。”西捷然说,“你一动,这四个东西就都跟着你动。”
他他低头抿了一下嘴角,把心底的难过压回去。
“我落地了,就过来了。狗仔堵在出口,我从货运那边绕的。你别笑我啊,我这回真像做贼。”
徐萦眨了两下眼。
“帕奇没带来。它在你那儿那套房子门口趴了两天,我以为它要找那条毯子。”
“等你好了,我把它接过来。”
西捷然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了一会儿。
她的手腕细,他一只手就能整个圈住。
他把嘴唇压在她的手背上,停在那里很久,呼吸落在她皮肤上。
她轻轻抽离手,指尖在他掌心写着三个字。
对不起。
西捷然的下颌线绷紧了,他张开嘴,想说“你哪有什么对不起的”,话到喉咙里卡住了,他改成“没事的”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听他的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掌心里。
徐萦感觉到了他的睫毛在抖,湿的东西一滴一滴落在她手心。他肩膀上一根筋一直绷着,怎么都没松。
徐萦的眼泪也下来了,一大颗一大颗,从眼角往枕头上淌。她想说话,说不出。她想抬手摸他的头发,手腕上的动脉置管被严高先一步按住了。
“别动。”
西捷然攥住她那只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握住。
他抬起头,眼圈是红的,“我把歌都停了,我不唱了。”
“我哪儿都不去。”
“你要是再来一次——”他说到这儿停住自己,把后面那半句咽了回去,深呼吸两次,肩膀落下去,重新低下来贴着她的额头。
他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到臂下。
贝迪薇儿从门口进来,把椅子挪到他旁边,一只脚踏住椅子腿,让它别再往后滑。
“西先生,坐。”
“这一层没有探视时间,您想待多久待多久。”
“夫人要是困了自己会睡。”她补了一句,“您别怕吵着夫人。”
“嗯。”西捷然坐下去,脚踝搭在椅子横杆上,视线一直没从她脸上挪开。
“夫人今天比昨天好。”贝迪薇儿把手里那本册子合上,“法罗兰德殿下刚来看过,说钾升上来了。”
“电解质谁在盯。”
“我。”严高从起居区那边过来,把手里的记录表递给他,“三小时抽一次血,泵速按单子调。”
“一有变化我按铃,医生两分钟到。”
西捷然接过去,一页一页翻。几点抽的血,抽了多少,泵速调到几,谁签的字。每一格都填着,中间没有空行。
“尿量也记。”
“出入量一小时核一次。”严高说,“表是法罗医生定的,我照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