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口。”
汤喝到一半,藕粉也动了小半碗。西捷然把那只小杯子端起来递到她唇边,喂她喝了两小口苹果汁。
西捷然把最后一口藕粉喂完,放到一边。汤还剩一口,他一勺送过去,她咽完,他自己看了一眼碗底——见了底。
三个小碗一只小杯,全空了。
他心里那根弦松了一截。
徐萦舔了一下下唇,把嘴里的味道咽下去,忽然开口。
“老公。”
“嗯?”
“我爱你。”她又说了一遍,“我好爱你。”
勺子停在了半空。
西捷然的动作断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接话,愣了两秒,把那只勺子轻轻搁在碟子上。
她平时说抱歉、说谢谢、说“好”的次数比“我爱你”多太多。
上一次她主动说这三个字,是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的一个雨天,她被他按在琴房里,说到一半被自己吓到,捂着嘴不肯再说第二次。
西捷然把她从椅子上抱过来,少女整个人被他托起来,膝盖弯折,落到他大腿上,背靠着他的胸口。
他一只手从她腋下绕过去,兜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托住她的后颈,把她的脸固定在自己面前。
他先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吻到一半停住,把额头顶在那里,呼吸落在她的发际线上。
他睁开眼,视线从她左边眉尾滑到右边,落到她眼睛上。
“再说一遍。”
“我爱你。”
“再来。”
“我爱你。”她伸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一字一字,“老公,我爱你。”
西捷然听见自己心跳猛地一下,接下来那一阵急,急得他不得不用胳膊圈紧她。
他低头,把嘴唇落在她眼皮上,睫毛全被他压下去。
落到她唇上的时候他停了一秒才贴下去,含着她的下唇没有往深里去,吻到她喘了一次才退出来,额头抵着她。
“徐萦。”
西捷然很少连名带姓叫她,徐萦被这两个字叫得一怔。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以后你要天天说。”
“我说不出来……”
“说得出来。”他说,“你刚刚说了。”
少女的脸颊贴在他领口上,那儿有洗衣液的味道。
她把额头抵在他锁骨上,声音闷在那儿,“我觉得很没出息。”
“哪里没出息。”
“就是……”她的手在他胸前抓了抓,抓出一道褶,“我每次说这三个字,都觉得自己在伸手要东西。你们已经给我太多了,我还要再伸手。”
“里尔克在给一个年轻诗人的信里写过一句话。”他的呼吸落在她发顶上,“他说,也许我们生命里所有的龙,都是公主。她们在那里等着,只是想看我们有没有勇气,哪怕只有一次,做得漂亮。”
徐萦没出声,长睫在他领口上扫了一下。
他自己的声音慢慢地低下去,“‘我爱你’是把最软的地方递出去,让对方拿着。”
“这是你的勇气,你说这个不是讨要。”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眼角,把那里一点晶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