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过了栖云湖的桥,进了园区的路。两侧的树一株挨着一株,光被割成一条一条地掠过去。
到家门口那一段,贝迪薇儿从副驾偏过头,说了句:“夫人,厨房今天中午备的是清鱼汤、稀释苹果汁和藕粉,法罗兰德殿下定的菜单,分量小,您先吃一半。”
“好。”
“另外那份出院小结我看过,您从今天起要按表吃药,早晚各一次,饭后半小时。第一周抽血两次,周三上午法罗兰德殿下不出门诊,在院里等您。”
“知道了。”
车停在威尼斯门廊底下,严高熄了火。
西捷然先推门下去,回过身,弯腰进车里。
“来。”
徐萦被他一把从座垫上抱起来。
“抱好。”
她只好把两条手臂绕在他脖子上,脸贴着他的颈窝,被抱着一路走上台阶。
门开的时候,屋里已经有汤的味道飘出来了。
餐桌上的东西都装在小只的碗碟里。
清鱼汤上一层薄薄的油光,两片去刺的鱼肉浮着。
藕粉也是一百毫升,冲得稀,微稠。
旁边一只小玻璃杯,五十毫升稀释过的苹果汁,颜色淡得接近透明。
西捷然把这三样从托盘上一样一样端下来,摆到她面前。他自己那份是正常的,可他没有先动,先把椅子拉近,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
徐萦坐下,看了看眼前这三样东西,拿勺子的手停了停。
第一勺,汤,喝下去。
第二勺,藕粉,咽下去。
第三勺,她放慢了。
第四勺的时候她把碗推开了一指宽,“我不太想吃了。”
胃里像有一层膜,什么都进不去。
喉咙在管子拔出来之后一直有点紧,咽东西的时候总要先鼓一次气。
她心里也清楚这三样东西加起来才两百五十毫升,可她就是不想再往下咽。
西捷然把勺子放下,先把自己的那份推开。
“大小姐。”
“嗯。”
“这就忘了答应过我们什么了?”
他手肘搭在桌上,垂着眼看她,语气里那点惯常的跳脱收起来了。
徐萦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住,“我吃。”
西捷然嗯了一声,端起那只小碗。他不让她自己拿勺子,把勺子换到自己手里,盛了小半勺,吹了吹才抬手送到她嘴边。
“张嘴。”
徐萦照做了。
勺子很轻地碰到她下唇,抿了一下,咽下去。
他一勺一勺地喂,每次只盛小半勺。第三勺之后他放下勺子,用手指在碗沿磕了一下,把勺子上的水刮回碗里。
“慢慢来。”
“嗯。”
她抬眼看他的时候,他脸上没有任何责怪,只有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