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很久,久到她开始不安地把眼睛垂下去。
她这套执念,他比谁都清楚。他跟她争这个,赢不了,只会让她陷入坏情绪。
他伸手拂了一下她的发顶。
“随你。”
音乐是徐萦挑的。
她走到那台落地唱片机前,从那一排里随手抽了一张。封套是深蓝的,压着银色的字,边角磨白了。
她把黑胶放上去,拾音头落下去,唱针先划出一道沙沙的底噪,随后是一阵弦乐,《蓝色多瑙河》。
西捷然把她的手拉过来。左手扣住她的右手,右手从她背后绕过去,掌根按在她的肩胛骨上,另一只手带着她搭到自己臂上。
“跟着我。”
“我不会。”
“上个月蜜月的时候谁非要跳。”
“上个月喝了酒。”
“那你现在当喝过了。”
他带着她走。三步一顿,步子迈得很小,是为了等她。
她跟不上,脚尖两次踩在他的鞋面上。他笑了,笑完把她的手在掌心里换了一个角度,让她先看清自己的脚。
“看脚。”
“我看了。”
“看我的。”
她低下头去看,他带着她转了半圈。
一套下来,她的脸已经红了,鼻子有点堵,眼睛比刚才亮,里面像有什么在转。
西捷然也低头看她。她额角那点碎发被薄汗濡湿了,因为跟不上拍子而微微张着嘴,他看得喉咙发紧。
“王储妃殿下。”
徐萦的舞步一下乱了。
这句话像一只手,突然把她拎到一个她不敢站的高度上。
她脚后跟没撑住,整个人往前扑,撞进他怀里,被他一下搂住。
两条胳膊圈着他,脸埋在他胸口。
“你、你别这么叫。”
“怎么。”西捷然低下头,嘴唇就落在她发顶上,“叫错了?难道您只允许您的王储丈夫这么称呼您?可我也是您的丈夫。”
“不是这么叫的。”
“那是怎么叫。”他很少用这种挑逗意味的语气说话,“殿下,教教我怎么叫。”
“你别……”
她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耳朵连着后颈都红了,红到领口上面那一小块皮肤上。
西捷然把她抱稳,一只手按在她后脑上,另一只手从她后背一路往下滑到腰,把腰收在掌心里。
他低头看她,怀里的人小得像是随时会从他手心里滑出去。她比蜜月时候瘦了,肩线窄下去,锁骨那里凹了一道。
那双眼睛仰起来的时候,依旧装载着隐隐的不安。
“萦萦。”
“嗯。”
“这支曲子还长。”他把握着她腰的那只手紧了紧,带着她重新迈出第一步,“你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