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高兴。”西捷然抬起头,眼睛里装着笑意,“你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问。”
“我不敢。”
“我帮你问。”
“不要!”徐萦按住他要拿手机的那只手,“你别打。”
“那我们就住在这里。”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在自己的掌心里揉了两下,“你听,外面风这么大。”
“风大……?”
“你想啊,风大吹感冒了怎么办,你身体还在恢复。”西捷然坐到她旁边,把脑袋搁到她肩膀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来,“我明天一早还要去公司拿东西,来回两小时,来回两小时我在车上干什么。”
“睡觉。”
“睡不着。”他把脸埋进她的颈侧,“我舍不得走。”
“你别撒娇……”
“我就是要撒。”他的声音闷在她领口里,“老婆今晚让我撒一次。”
徐萦被这么压着,往旁边挪了半寸躲不开,只能伸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就今晚。”
“嗯。”
“就今晚。”
“嗯,就今晚。”他抬起头,眼睛弯了弯。
电视屏降下来,西捷然挑了一部动画,驯龙高手,片头音乐一起来,龙从屏幕侧面探出头,展开翅膀。
徐萦靠在他怀里,脚搭在沙发扶手外面,被毯子盖着,只露出一点脚趾。
两个人一开始都看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她的眼神慢慢就飘了。
窗外是安海的夜景,从江对面一直铺过来,玻璃塔的灯亮得很密。她盯着那片灯看,胸口那处开始发热。
一只雀鸟从她额头那处飞出来,依从主人的心愿,谁也无法看见。它先在落地窗外停了一秒,穿过玻璃飞远了。
徐萦的身体在西捷然怀里软下去,眼睛还睁着,她靠着西捷然,呼吸放得又轻又匀。
雀鸟飞过梧荫路的梧桐顶。
它沿着江一路往西,飞过桥,飞过环湖大道,最后钻进了城西那圈灯光最淡的地方。
钢与玻璃的森林在夜里换了另一副样子,写字楼的灯一格一格地灭下去,工地的塔吊停着不动,高架上车灯的河流在底下缓慢地淌。
第一站是城中心。
秦泽的书房在最里面那间。
灯亮着一盏,台面上摊着两份文件,旁边是一杯没有动过的茶。
他坐在椅子上,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镜片被灯照出一小块亮,把人挡在后面。
他把夹在中间的一页翻过去,翻纸的手指压了一下。
他今晚看得很慢。
第几行的时候停下来,抬手把眼镜摘了,揉了揉两边太阳穴。
那副细边的方框眼镜悬在指间,一张脸从镜片后面露出来,冷白,金瞳在台灯下缩了一线。
雀鸟在窗外的树梢上停了一分钟,他重新把眼镜戴上,翻开下一张纸。
第二站是城南。
周执玉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