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把整排竹叶吹得向一边倒,他站在墙根那盏灯下面,面前支着一个画架,手上拿着笔,白衬衣的袖子卷到肘,白发被风掀起来一缕。
他抬头看一眼天,把笔尖压在画的某一处,慢慢拖长一条线。
站着的时候背很直,整个人被灯线描出一条很薄的边。
雀鸟在围墙上面停了一会儿,又飞走了。
第三站是滨江。
路驰在跑步。
耳机在耳朵上,黑T恤贴着背,汗把发尾糊住了。
他跑得很稳,一步接着一步,从灯下面经过的时候,右眼下面那颗泪痣被灯一晃,一闪就过去了。
他跑过一段,又折回来,接着跑。
第四站是医院。
法罗兰在值班室。
白大褂挂在门后面,里面是一件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上。
他坐在办公桌前,桌角摆着双人婚纱照相框,边上有一支钢笔,面前摊开一本厚书,边角磨白了。
窗外的路灯斜着切进来,把他的金发照出一层浅金。
他翻页的时候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又低下头。
雀鸟化作光点消失不见,少女空洞的眼眸重新对上了焦。
屏幕上的画面已经走到中段,龙趴在礁石上,一个人站在它面前伸手。
“宝宝。”
“嗯?”
“刚才演到哪儿了。”
徐萦愣住,她的视线停在屏幕上,脑子里一片空。
她确实一直在看屏幕,可刚才那半个小时里,她什么都看不见。
“演到……他们……”
“他们什么。”
“他们……在礁石那里。”
“这是半分钟以前。”西捷然把遥控器按了暂停,“刚才我问的是前一段。”
“我、我没看清。”
“你眼睛盯着屏幕,怎么会没看清。”
“我看别的地方去了。”
“看哪儿。”
徐萦的耳根慢慢红了。
“看外面。”她说,“外面灯挺好看的。”
“哦。”
西捷然把遥控器放到茶几上,捏着她的脸颊,迫使她抬起下巴与自己对视,他从上面看她,眼睛里带着一点笑。
“看得这么入神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