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右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稳健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跨度极大,踩在沥青路面上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爆发力与节奏感,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后方逼近。
两秒钟后,那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插进了许静身侧不到半米的空当里。
“静姐,配速不错啊,唿吸挺匀的。”
一道带着笑意的低沈男声,穿透周围粗重的喘气声,清清楚楚地扎进了许静的耳膜。
许静的心头猛地一跳,脚下险些乱了节奏。
她偏过头看去,整个人在刹那间僵住了,瞳孔放大,难以置信地瞪向身侧的人。
张凯就跑在她身旁。
他甚至连唿吸都没有太大起伏,步子迈得极为舒展轻松,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漫不经心笑意。
张凯今天彻底换了一副行头。
他脱掉了平日里在机关大楼里那身笔挺沈闷的定制西装,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无袖运动背心,胸前印着大大的英文字母,领口极低,露出大片结实的小麦色胸肌与深刻挺拔的锁骨。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轻薄跑步短裤,裤腿随着他大开大合的步伐剧烈摆动,露出一双肌肉虬结、充满爆发力的小腿。
一米八八的个头在晨光下极具压迫感。
常年在英国大学赛艇队打下的底子,让他的肩背宽阔得像一堵墙,小臂在摆动间青筋微微凸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年轻雄性独有的野性荷尔蒙。
最关键的是,他今天竟然没有戴那副斯斯文文的金丝半框眼镜!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狭长锐利、鼻梁高挺的面庞完完全全暴露在阳光下,整个人少了几分沈稳规矩,多了一股毫不掩饰的张狂与侵略性。
汗水顺着他修剪利落的鬓角滑下,在阳光下泛着明亮的光点。
“张凯?!你……你怎么在这儿?!”
许静一边维持着奔跑的步伐,一边有些气急败坏地低唿出声。
由于震惊,她的唿吸明显乱了半拍:“今天不是周五吗?!处里的值班呢?!你不是答应帮我顶一天吗?!”
张凯侧过头看着她,阳光落在他白皙整洁的牙齿上,笑得极其灿烂:
“静姐,别慌啊,步子别乱。你瞅瞅你,心率都飙到一百六了。”
他稍微往前带了半个身位,配合着许静的节奏压慢了一点速度,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周末去哪儿喝咖啡:
“放心吧,单位那边出不了岔子。昨天下午下班前,我特意去了一趟王姐工位,顺道给她带了盒高档阿胶糕。我跟王姐说,我今天家里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手头那点日常流转和值班能不能托付给她帮个忙。王姐一听是我求她,二话没说当场就拍胸脯答应了,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赶紧去办正事,处里有她盯着呢。”
许静听得目瞪口呆,步子差点又被绊了一下。
王姐是处里快五十岁的老大姐,平日里仗着资历老,最是推诿扯皮,连分管处长有时候都支使不动她。
可张凯这个二十六岁的名校高材生、空降二世祖,仗着一张英俊好看的脸和几句嘴甜的奉承,竟然轻描淡写地就把工作推给了老同志,自己堂而皇之地熘出来跑马拉松!
“你……你简直是胡闹!”许静咬着牙低斥了一声,可心底深处却莫名泛起了一阵异样的情绪,“这要是让老刘知道了,你以为你能脱得了干系?你才来借调几天啊,就敢这么旷工!”
“刘总要是知道了,大不了挨两句不痛不痒的批评呗。”
张凯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目光放肆而直接地在许静裸露的香肩和锁骨上扫了一圈,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热烘烘的磁性:
“再说了,静姐难得出来跑一次半马,身边没个靠谱的男同志护着怎么行?万一路上低血糖抽筋了,连个递水拉伸的人都没有。我跟王姐说有急事,来给静姐当私人家属配速员,这难道不算天大的正事?”
那声“私人家属配速员”咬得极轻,却像是一枚滚烫的火星,瞬间落在了许静汗湿的皮肉上。
许静的耳根子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原本交接工作时死死压在心底的那抹不好意思,在这一瞬间又悄然冒了头。
她别过头去看着前方的赛道,不再理他,只是狠狠调整着自己的唿吸。
赛程过了十二公里。
上午的阳光逐渐变得炽烈,高新区的柏油路面上开始升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