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演戏
一口米饭下肚,宋文砚的眼睛控制不住的瞬间亮了起来。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而充满探究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方夏。
这手艺、这水平、这怎么都不像他记忆中那个只会做简单饭食的妻子。
难道是离家这一年,学习了厨艺,所以厨艺有所精进?
“明天我去镇上,接些抄书的活计,这样日子也能好多一点。”宋文砚夹起最后一筷子野菜说道。
方夏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她一边给念儿擦嘴,一边用极其自然的语气,继续抛出她自己的想法:“眼瞅着天要凉了,入冬前,咱们得想办法多囤些粮食和柴火,心里才踏实。”
“还有,院里那几分空地荒着可惜,趁这几天,赶紧种上一茬快熟的萝卜和青菜,冬天也能多点嚼裹。”
接着,她的目光投向眼睛亮晶晶的虎子和安静的盼儿,语气里带上了为人母的期盼:“虎子和盼儿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开蒙了,不求别的,能认几个字,学学《千字文》、《三字经》里的道理就好。”
她没说让谁教,但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宋文砚。
这一连串的安排——从迫在眉睫的过冬储备,到因地制宜的种植计划,再到子女的教育规划——务实、清晰、且富有远见,完全超出了一个终农妇的思维范畴。
宋文砚静静的听着,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深邃的目光落在方夏沉静而认真的侧脸上。
眼前的妻子,与他记忆中那个遇事容易慌乱、需要他拿主意的形象,产生了巨大的割裂感。
宋文砚缓缓开口:“小夏。”他唤了她的名字:“我走的这一年。”他顿了顿:“反而让你沉稳了许多。”
方夏的手僵了一下,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不能够吧。
看来只能使出她的杀手锏了。
紧接着她的声音也跟着染上了鼻音和哽咽,开始了她的“表演”:“夫君…”她甚至用上了原主可能都不会轻易出口的称呼:“你不在家的日子,任谁都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这话一出口,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她不等宋文砚反应,立刻抛出一个更具冲击力的“炸弹”:“头几天…婆婆…婆婆她就要把盼儿、念儿,卖去…卖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
她似乎难以启齿那“妓院”二字,只用颤抖的手指了一下两个懵懂的女儿,哽咽得几乎喘不上气:“要不是…要不是发现的早,又有里正替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咱们的女儿…只怕早就…”她说到最后情绪仿佛彻底崩溃,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用手死死捂住嘴,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这一招“悲情控诉”+“重磅炸弹”,效果很是显著。
宋文砚原本那带着审视的目光,在听到“卖女儿”三个字时,骤然剧变。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捏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离家的这一年,她们竟过得如此艰难?!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母亲平日里的刻薄算计,完全相信这种事她绝对做得出来。
所有的疑虑、探究,在这一刻,被这滔天的愧疚和愤怒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哪里还顾得上去思索妻子为何“沉稳”了?他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又化为冰冷的寒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她…她怎敢…”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