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六只麻鸭呢?对,就是会水的那几只。”她又指向一旁嘎嘎叫的鸭子。
鸡鸭很快成交,被捆了脚爪,发出咕咕嘎嘎的叫声。
她的目光又投向旁边几只体型更大、昂着脖子、叫声洪亮的大白鹅。
鹅能看家护院,蛋也值钱。
她心动了一瞬,但很快冷静下来:『院子还没规整好,鸡圈鸭棚都嫌挤,一下添太多怕是养不好。还是得一步步来。』
她果断地对鹅贩摇了摇头,对宋文砚解释道:“鹅先不买了。等回去把后院那片杂草清了,好好搭个牢固的围棚再说。”
宋文砚只是默默点头,将买下的鸡鸭稳妥地拎好。
除了家禽,方夏觉得其他的还是系统买更划算。
他其实很想问,想问她那背篓里的发糕究竟卖了多少钱,竟能让她如此阔绰地采购活禽。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开口询问妻子赚了多少私房钱,这让他觉得有些拉不下脸面,甚至有些难以启齿的窘迫。
回家的土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方夏走在前头,心里还在盘算着明日的生意和囤粮大计,却渐渐察觉到身后的异常沉默。
她悄悄放缓脚步,侧耳倾听,只能听到鸡鸭偶尔的咕嘎声和宋文砚沉稳却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她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只见宋文砚微垂着头,目光落在脚下的尘土上,眉头微蹙,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郁色。
与她今日“丰收”的忙碌和心底隐隐的兴奋相比,他的情绪明显并不高,甚至透着一种沉闷和疏离。
方夏心下了然,猜到他或许是因为身无分文、全程花用她的钱而感到不自在,或是仍在琢磨她身上的变化。
“夫君,”她主动打破沉寂:“有件事想跟你商量。这两日摆摊,零零总总,大概入账了二百二十文钱”
她报出了一个具体的数字:“银钱进出,总得有个数才好。等回家,夫君你笔墨现成,能不能劳烦你…帮着做个账本?往后咱们的收支都记上,心里也清楚。”
宋文砚显然没料到方夏会主动告知,甚至提出让他记账。
他猛地抬起眼,深邃的眸中闪过明显的错愕,随即那错愕被更深的复杂情绪所取代——有惊讶,还有一丝被尊重和需要所带来的细微波动。
许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缓和了些许紧绷:“好。”
宋文砚的脸上终于带了几分笑意。
一踏进自家院门,虎子像只撒欢的小狗,第一个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紧紧抱住方夏的腿,仰着小脸,嘴巴撅得老高,抱怨道:“娘,你可回来了,我和妹妹们都饿坏了。”他一边说,一边用小脑袋亲昵地蹭着方夏。
盼儿和念儿也紧跟着跑出来,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两双大眼睛却眼巴巴地望着方夏,又好奇地瞅着爹爹手里那些咕咕嘎嘎叫的新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