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五根手指:“这样,年关将近,店里也忙。我先订五十份兔肉并料包试试!不过,得等过了年初七,店里闲下来再供货,如何?”
“一言为定!”方夏含笑应下。双方当即敲定了初步的价格和细节。
辞别谢掌柜,方夏坐上满载年货的牛车,踏上归途。
寒风依旧凛冽,但她心中却燃着一团火。
与福满楼的合作,意味着她的生意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从零散售卖走向了与大型商户的稳定供应。
这“料包”模式若能成功,其潜力,将不可限量!
除夕清晨,凛冽的空气中已弥漫开丝丝年节特有的喜庆。
宋家新宅内,早早就被精心妆点过——门口贴上了红艳艳的新对联和威武的门神,窗棂上贴着巧手剪出的窗花。
全家老小,无论大人孩子,皆换上了方夏提前备下的簇新棉衣。
孩子们像年画里跳出来的娃娃,一身红袄,脸蛋被冻得红扑扑,满院子追逐笑闹;大人们虽衣着素雅,但眉梢眼角,俱是辞旧迎新的暖意与松弛。
堂屋八仙桌上,各色茶点早已备齐:芝麻糖甜香酥脆,花生酥咸香可口,炸麻叶金黄诱人,更有方夏亲手制的、雪白软糯的“大福”,仿佛一个个鼓着肚皮的雪团子。
一家人围坐,捧着热茶,拈着点心,说着“添福添寿”“学业进步”的吉祥话,融融暖意驱散了窗外寒气。
然而,真正的烟火气在灶房升腾。
今日的团圆宴,方夏立意要做满十八道大菜,讨个“十全十美,添福添寿”的彩头。
此刻,这方小天地里,蒸汽氤氲,香气缭绕。
最引人注目的,是灶台前那个挺拔却略显生涩的身影——宋文砚。
这位往日只与笔墨经书为伴的秀才公,此刻竟系着干净的围裙,手持菜刀,正神情专注地将一枚冬笋切割成厚薄均匀的薄片。
他手法虽无庖丁之熟稔,却胜在沉稳认真,每一刀落下都透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严谨。
岳母刘贺真立在一旁,看着女婿这“弃文从庖”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熨帖,忍不住开口打趣:“文砚啊,你这拿惯了毛笔的手,今日咋跟这菜刀较上劲儿了?这灶台的活儿,可不是你该干的呀。”
宋文砚闻声,手下动作未停,抬起眼,俊秀的脸上浮起一抹微红,语气却异常认真地答道:“娘,小夏常说,‘好男人的讲究’,既要‘上得厅堂’(以笔墨求功名),也须‘下得厨房’(知家人冷暖)。”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我想学着做些实在事,为她…也为这个家分担一二。”
这话直白又暖心,听得刘贺真心头又甜又软。
她脸上笑开了花,连声道:“哎哟!好好好!我家小夏眼光就是亮堂!”
她立刻凑上前,显出当仁不让的架势:“来来来!娘告诉你,这刀工,手腕得这么使力才稳当,切丝要快,切片要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