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点明了那母子三人的“劣势”,又暗示了自己并非非买不可。
牙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那母子三人确实是累赘,能脱手已是万幸,少赚点总比烂在手里强。
况且前头那几人的价钱,她本就有得赚。
思及此,她立刻换上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拍着大腿道:“哎呀!贵人您…您这可真是…罢了罢了!谁让老婆子我看您面善,就当结个善缘!就依您,依您!价钱好说!”
最终,一番快速的讨价还价后,双方敲定了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价格。
方夏从贴身钱袋里,取出六两银钱,沉甸甸地交到牙婆手中。
牙婆验过银钱成色,脸上笑开了花,千恩万谢,忙不迭地将那几张薄薄的、却决定着几个人命运的“身契”,双手奉给了方夏。
接过那几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纸,方夏心中并无多少“买下人”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沉甸甸的责任感。
她没有再多看牙婆一眼,只是对买下的几人,尤其是那对母子,尽量放缓了声音道:“都跟我走吧。”
说罢,她率先转身,脚步有些匆忙地,几乎是逃离了这处让她感到窒息的人市。
方秋紧紧跟在姐姐身后,不时回头看看那群默默跟着的新成员,小脸上充满了好奇与一丝不安。
回程的牛车上,气氛沉默而压抑。
新来的八个人,挤在车上,都低着头,不敢出声,对未来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只有那个叫草儿的小姑娘,偶尔会偷偷抬起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飞快地瞄一眼坐在前面、眉头微蹙的方夏。
方夏望着车外不断后退的田野,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她不仅要经营生意,更要妥善安置好这八个人的生活,让他们能有尊严地活下去。
这绝非易事,但既然选择了心软,她便只能咬牙,将这条路走下去。
赶车的宋林,见着沉闷的景象,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带着几分关切与询问:“弟妹,咱们现在是直接回村,还是…?”
方夏闻声,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
她看了一眼车上那些单薄破旧的衣衫和憔悴的面容,毫不犹豫地开口道,声音清晰而坚定:“不,先不急着回去。大林哥,麻烦绕道去西市,咱们得先给大家买些眼下最紧要的吃食和日用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