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谎言织得天衣无缝,甚至连苏芮帮她编好的不在场证明都已经提前掌握。
纪言希的心口猛地紧缩,胃部一阵翻搅。
她强迫自己维持住那个从小被训练好的名媛表情,微微垂下眼,声音放轻,抱歉,让你担心了。
杂志下个月封面有点问题,苏芮临时找我过去帮忙看,聊得太晚就直接在她工作室休息了,没有注意到手机。
是吗。
沈聿礼点头,伸手,极其自然地帮她将颊边一缕被雨气弄得微湿的长卷发拨到耳后。
他的指尖温热,却让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他的指腹在她颈侧那枚痕迹上轻轻划过,像是无意,又像是确认。
言希,你这里怎么红了一块,是过敏了吗。
最近天气潮湿,要不要我帮你预约陈医师。
纪言希的呼吸停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抬手摀住那里,后退半步,可能是被包包的链子刮到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还要努力维持平静。
沈聿礼看着她那个防御的动作,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没有戳破,只是从口袋里拿出她的手机,递给她。
刚才管家说你手机落在客厅,我帮你充好电了。
解锁密码还是你的生日,很好记。
他将手机放在她手心,语气依旧温柔,却像是在宣示主权。
你最近好像很喜欢往大安区跑,那边巷子多,晚上不太安全,下次要去,告诉我一声,我让司机送你。
那句话已经不是关心,是警告。
监视的意味毫不掩饰地裹在温柔的外衣里。
纪言希握着那支被充满电的手机,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她知道,沈聿礼已经开始查她了,定位共享、计程车纪录、甚至大安区巷弄的监视器,他动用沈家的政商人脉,要查一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名媛,太容易了。
就在这时,内侧书房的门被打开。
纪政廷从里面走出来,身上是整齐的手工黑色西装,即使是在家里,也像是刚从董事会下来。
他今年五十八岁,头发灰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威严,手腕上那只百达翡丽在晨光下反射出冷光。
他看见站在玄关的两人,视线先落在沈聿礼身上,微微点头,聿礼,辛苦你了,这么早就过来。
然后才转向纪言希,那眼神没有父亲的温情,只有上位者审视下属的冷峻。
言希,过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压迫感。我有话跟你说。
纪言希的脚像灌了铅。
沈聿礼在她身后轻轻推了一下她的后腰,动作亲暱,却让她感觉像被推向审判台。
别怕,伯父只是关心你。
他低声说,笑意依旧完美。
纪政廷走到客厅那张深色的胡桃木长桌前,桌上放着一份当天的财经早报,头版正是纪氏集团与沈氏控股即将联姻、股价看涨的分析文。
旁边放着一叠照片,照片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压着。
她走近才看清,那是几张列印出来的监视器截图,画质模糊,却能清楚辨认出一个穿黑色丝绒洋装、长卷发的女子在雨中推开一扇黑门的侧影,以及一辆计程车在巷口停留的车牌。
纪政廷没有看她,只是用指尖敲了敲那叠照片,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笔亏损的投资。
言希,你知道明天董事会要公布第二季财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