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任何关于纪家继承人的花边新闻,都会直接反映在股价上。
你母亲当年就是因为管不住自己,让媒体拍到不该拍的东西,才会被董事会要求离开台湾。
你想重蹈覆辙吗。
他提到她的母亲,那个因为受不了这种被当成企业资产的人生而远走巴黎的女人。
纪言希的指尖掐进掌心,雪白的脸颊瞬间失去血色。
父亲从来不用骂的,他只用最冷的利益与最亲的血缘来勒索。
我没有。她的声音细得像蚊鸣。
没有最好。
纪政廷终于抬眼看她,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即将出货却出现瑕疵的商品。
为了让你安心准备下个月的订婚宴,你那张无限附卡我已经让财务部暂时冻结了。
额度太大,放在你身上不安全。
司机我也让他先回去休息几天,这几天你就待在家里,好好休息,需要什么让管家去买。
等订婚宴结束,你想去哪里,我再让人陪你去。
这是为你好,也是为纪家好。
冻结附卡,切断司机,等于切断她所有自主行动的金钱与交通。
她被软禁了,用最体面的名义。
纪言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头顶,比门外沈聿礼那三下敲门更让人窒息。
她想反驳,想说那是她的人生,不是股价的附属品,但从小被灌输的乖巧与罪恶感死死压住她的舌头。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摆在橱窗里的人偶,连呼吸都被规定好了频率。
沈聿礼在这时适时地开口,扮演起那个体贴的调和者。
伯父,言希可能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他走到纪言希身边,伸手想揽住她的肩,却在她下意识的僵硬中顿了一下,改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言希,别怪伯父,他也是担心你。
订婚是大事,媒体都在看,我们都要更谨慎一点。
下次想去苏芮那里,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那份温柔的禁锢比父亲的铁腕更让人毛骨悚然。
纪言希看着他金丝眼镜后那双审视的眼睛,忽然明白,沈聿礼要的不是一个妻子,是一个完美的、可展示的、私有的藏品,任何脱离他视线的行动,都是对他所有权的挑衅。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长卷发遮住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纪政廷对她的沉默表示满意,收起桌上的照片,转身回了书房,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沉闷而威严。
沈聿礼也没有久留,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对她说,你好好休息,我下午再来看你。
记得接电话。
然后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礼貌却冰冷的吻,像盖章一样。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顶楼豪宅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运转声。
纪言希站在原地,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扶着胡桃木长桌,桌面的冰冷透过掌心传来,让她想起夜绽里那杯欲望尼格罗尼的灼热,想起陆琛托着她腰肢时掌心的热度,想起自己在绒面沙发上主动摆腰时那份失控的自由。
那份热度与此刻的冰冷形成残酷的对比,让她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地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