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回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第一件事就是将那支被沈聿礼充好电的手机狠狠按成静音,然后从床头柜最底层翻出另一支苏芮之前给她的备用机。
那是苏芮以时尚杂志副总编辑的身分办的预付卡,没有登记在纪家任何帐户下。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苏芮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却依旧清醒,言希。
你还好吗。
我看到定位了,你已经回家了对不对。
沈聿礼那个疯子刚刚还打给我,问我昨晚几点跟你分开的,我照你教我的说了,但他好像不信。
苏芮。
纪言希一开口,声音就碎了,带着哭腔。
我爸把我的卡冻结了,他还拍到了我进夜绽的照片,虽然很模糊。
沈聿礼他,他摸到我脖子上的痕迹了,他什么都知道了,只是没有说破。
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不该再去找陆琛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苏芮毫不犹豫的、带着怒意的声音,纪言希,你给我听好。
那个痕迹是你作为一个女人活过的证明,不是污点。
你爸冻你的卡,是因为他只会用钱来控制人。
沈聿礼那种斯文败类,我见多了,表面温柔,骨子里就是把女人当成他的所有物在管。
他越是这样,你越不能退。
一退,你这辈子就真的只能当那个穿着他挑好的高订礼服、站在他身边微笑的洋娃娃了。
可是我害怕。
纪言希蜷缩在那张过于柔软的大床上,黑色丝绒洋装的肩带滑落,露出还带着吻痕的酥胸。
她将脸埋进膝盖,闻到自己身上还残留的、属于陆琛的雪松气味,那气味此刻成了唯一的救生圈。
苏芮,我昨晚在他身上,我是真的快乐的,那种快乐是我二十六年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为自己而活。
可是天一亮,我就变回这个连出门都要被审查的纪家千金。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一边想要自由,一边又离不开那种被他填满的感觉。
苏芮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却更坚定。
言希,这不是贪心,这是成瘾,对自由的成瘾,对被当成一个真正女人来对待的成瘾。
你对陆琛,早就已经不只是肉体成瘾了。
你想想,如果只是为了做爱,台北比他帅、比他会玩的男人多得是,你为什么偏偏只敢在他面前卸下面具,敢在他面前主动跨坐上去,敢在他面前放声叫出来。
因为他尊重你啊,笨蛋。
他在吧台前问你能不能碰你,在包厢里问你是不是清醒的同意,这种尊重,你在沈聿礼和你爸身上,何曾得到过。
苏芮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纪言希胸口那个被罪恶感堵住的结。
她想起陆琛在每一次亲密前那句低沉的询问,想起他即使在欲望最浓时也依旧留给她的逃脱空间。
那份绅士的克制,比任何粗暴的占有都更让她沉沦。
听着,苏芮的声音恢复了那个干练的副总编辑模式,背景里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我这边已经帮你处理了。
我让摄影组的人去跟大安区那两家便利商店打了招呼,用杂志要拍夜景专题的理由,把昨晚十一点到两点的监视器母带先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