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礼就算想调,也得等我们还回去。
还有,你那张被冻结的卡先别管,我等一下让助理送一张新的副卡到你家,挂在我们杂志社的帐上,额度你随便刷。
司机没有了,我让我们家长期合作的租赁车行派一个女司机给你,对外就说是杂志社的采访车,不会有人起疑。
纪言希的眼泪流得更凶,却不再是绝望的泪。
她紧紧抓着那支预付卡手机,像抓住唯一的浮木,苏芮,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少来这套。
苏芮笑了一声,带着一点毒舌的温暖。
谁让你是我从大学就罩着的冰山公主。
纪言希,你记住,天亮后的枷锁是他们给你的,但钥匙一直在你自己身上。
你想当一辈子的纪氏千金,还是想当言希,这个选择,从来就不是他们能帮你做的。
我只问你一句,你还想不想见陆琛。
房间里很安静,落地窗外,信义区的玻璃帷幕已经被晨光完全照亮,像一座冰冷的牢笼。
床头柜上放着沈聿礼早上让人送来的、她订婚宴要穿的高订礼服草图,雪白的纱,繁复的珍珠,每一针都是家族颜面的象征。
而她的腿心,还残留着昨夜被陆琛深深填满后,蜜穴微微酸麻的余韵,那份酸麻提醒着她,她的身体已经记住了另一种温度。
纪言希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颈侧那枚淡红的吻痕。
那痕迹被沈聿礼的指尖划过时,她感到的是恐惧与羞耻,但此刻被自己的指尖碰触,却只感到一种隐秘的、带着痛感的甜。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是昏黄钨丝灯下,陆琛深邃的眼眸与那杯宝石红的欲望尼格罗尼。
想。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不再颤抖。我想见他,苏芮,我很想他。就算只有深夜那几个小时,我也想在他面前,做回我自己。
那就对了。
苏芮的声音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那就好好睡一觉,晚上我来接你。
记住,白天你是纪家千金,晚上你是夜绽的言希。
别让他们把你的夜晚也抢走了。
电话挂断,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纪言希没有立刻起身,她只是维持着蜷缩的姿势,让那份晨光的枷锁暂时继续箍在身上。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高订礼服草图上,又落在自己雪白脚踝上,那里还有一点昨夜在绒面沙发上被陆琛握住时留下的指痕。
她知道,从她选择对苏芮说出那个想字的那一刻起,她与信义区这座玻璃牢笼的战争,就已经不再是被动的逃离,而是一场主动的叛逃。
而楼下,管家正将一封烫金的、来自沈家的邀请函放在玄关的托盘上,邀请函上写着,为了庆祝两家联姻,沈聿礼将在三日后为她举办一场仅属于两人的私人晚宴,地点,就在那间她曾无数次路过、却从未走进去过的、位于信义区顶楼的法式餐厅。
卡片的角落,用钢笔手写着一行字,言希,期待与你共度一个没有外人打扰的夜晚。
那温柔的字迹,像一张更为精致的网,正悄无声息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