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泰看了他几秒,答:“她考上了,要报到。”
“家里有没有不同意?”记者问。
这一次,傅泰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有些事情没安排好,但学费已经准备了。
他没有顺着任何一边把话说满,也没有说她只能这么做,低头看手机时,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记者又问,她身边有没有可以求助的人。
傅泰说有,包括自己,他知道她想去读书,也答应了去接她。
对方问,出事以前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不对劲的话,他抬起头,眼神忽然沉下来:“如果我知道会这样,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些了。”
这话有些冲,他说完也没有再解释。
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旁边有人推着轮椅经过,他往侧面让了让,袋子碰到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隔了一会儿,他才问:“你们写她的时候,能不能把学校的名字写对?”
记者一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转发的几篇文章里,有人把她的学校直接写成了傅泰所在的大学,好像只要解释清她为什么想跟男朋友走,具体去哪里、学什么,都可以省掉。
傅泰报出正确的名字,见对方记下,才转身往里走。
到了病房门口,他敲了两下,等里面应声才推门。
姜元靠着枕头坐着,头发有一绺压翘了,脸色仍不好,抬眼时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
傅泰把东西放到柜子旁,告诉他衣服带来了,问是不是这些,姜元慢慢点了点头。
母亲正拿着手机,想给关心情况的亲戚拍张照。
她说大家都担心,拍一下让人放心,姜元却偏开脸,说不想拍。
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母亲停了停,最后把手机放下,改成给人发文字消息。
傅泰没有劝他。
他把袋口打开,取出叠在上面的衣服,忽然看见领子内侧缝着两针颜色不太一样的线。
针脚很小,末尾还有一点没剪干净的线头,他看了一眼,就将衣服放回去,没有在这个时候提是谁缝的。
姜元也看见了。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母亲还在一旁打字,不时停下,想想该怎么向亲戚说明情况。
窗外有风,帘子被吹起一点,姜元伸手按住靠近自己的那一角,过了一会儿,才问傅泰有没有回学校。
傅泰说,过两天再回去。
姜元听完没再问,手却还压在帘子上,直到风停了也没松开。
傅泰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原本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最后只问他要不要把窗关小一点。
姜宵并不知道,他们那天下午连她的名字都没有提。
律师再次来见她,带了一些与求学经历和近况有关的材料,也带来家里整理的物品照片。
最上面是她的书桌,东西还保持着她离开前的样子,几本书叠在一起,露出下面那只装证件的透明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