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先认出桌角放着的小盒子。
那是她装耳饰的地方,盒盖总扣不紧,她出门前会拿起来晃一晃,听里面有没有响,免得少了一只。
这样一个没什么用的小习惯,忽然让她想起自己竟然也有过不需要想太多的早晨,只要挑好衣服,决定戴哪一对耳饰就行。
律师问了几项信息,她都答得很清楚。
名字、学校、报到时间,像是已经在心里说过很多遍,根本不用再找。
问到傅泰,她也没有迟疑,说是男朋友,认识很多年了,志愿是自己填的,他帮着看过学校的资料。
“他知道你的打算吗?”律师把话问得很明确,是指伤害弟弟的打算。
姜宵立刻摇头,说不知道,自己没有告诉过他,也没想让他帮自己做什么。
说完,她又问了一句,傅泰是不是还没有回学校,问出口才记起对方未必知道这些小事。
她记得他的开学日期,比自己的早。
买票时两个人为要不要来回跑争过,最后说好他在那边等着,别再往家里折腾。
如今他还是回来了,她一面想见他,一面又怕见到他,不知道他看见自己以后,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先笑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把那张书桌的照片往前推了一点,问家里是不是把自己房间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她问得很轻,像怕显得自己还惦记着这些不该惦记的小事。
律师看了一眼照片,没有马上回答。
“这些是家里提供的照片。”律师说,“具体怎么收的,我不清楚。”她点了点头,把照片轻轻推回去,过了片刻,又问弟弟愿不愿意听自己说句话。
对方看着她,没有用以后总会好的话应付,只告诉她,现在转达过来的意思是,暂时不想。
姜宵的手停在桌沿,指尖慢慢蜷起来。
她先说知道了,随后又很轻地问:“是他自己说的吗?”问完,她自己先觉得这话不好,像过去家里人听见姜元说不愿意,总要再确认一遍,觉得他可能并不明白。
律师说,至少现在,应当尊重这个意思。
姜宵点头,这一次没有再问,也没有要求对方帮自己解释。
她看着那几张照片,发现桌上的画册还在,录取通知书也在,连装衣服的旧箱子都好好立着;原来她做出那件事以后,家里这些不重要的东西并没有跟着发生什么变化。
夹在材料里的最后一张,是购票截图。
她买好票时发进过家庭群,让父母记住日期,父亲后来把它一并找了出来。
上面是她的名字,目的地是录取学校所在的城市,发车日期就在出事的第二天。
“这张票,你后来退过吗?”律师问。
姜宵看着那一行日期,说没有。
对方又核实她当时是否已经打算按时出发,她答是,衣服装好了,证件也找齐了,连以前不太好使的箱子轮子,傅泰都替她修过。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了一下。
那张截图已经没有用了,车早就开走,原定来接她的人也没有在车站等到她,可她仍记得自己买票那天,反复看过车次,生怕点错。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纸上那个已经过去的日期,说:“我还跟傅泰说了,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