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很客气,进门先问要不要换鞋,母亲连忙说不用,转头却又让姜宵拿两双拖鞋来。
她刚把鞋放下,记者已经看见墙边的画,笑着问哪位是姐姐。
母亲把她往前拉了半步,说这就是,从小都是她陪着弟弟。
记者跟她打招呼,问怎么称呼,她报了名字,又指了指姜元,说他在那边。
对方点点头,拿出记录本,先写下姜元的名字,再转过去和他商量拍摄。
姜宵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拖鞋。
她出门前原本换好了凉鞋,这会儿为了找拖鞋,又顺手把自己的换回来了。
没人注意这点小事,她却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折腾那么久,有一点可笑。
设备架好以后,位置又调了两次。
姜元不喜欢补光灯正对着眼睛,工作人员问能不能试着开亮一点,他抿着嘴,过了一会儿才说有点晃。
母亲正想劝他忍一会儿,姜宵已经伸手指了指旁边,说窗帘拉开,坐到这一侧行不行,下午这里本来就亮。
对方试了一下,说可以。
姜元挪过来,坐下前把椅子往她这边移了些,姜宵看见了,没有作声,只在工作人员调整镜头时提醒他别挡住桌角。
母亲站在镜头后面,松了一口气,跟记者说还是姐姐知道,他的事,她一向最清楚。
采访从画开始。
问平时喜欢画什么,姜元答人和房子;问为什么,他想了想,说因为看见了。
母亲在旁边笑,说他就是这样,话少,也不会讲那些好听的,记者便换了种问法,让他介绍自己最喜欢的一幅。
姜元指向那张肖像。
姜宵偏过头,正撞上画里那张没精打采的脸,心里先冒出来的念头是,早知道刚才就该把它放回房间。
母亲却很高兴,把画拿近了些,告诉对方,弟弟最喜欢画姐姐,家里还有好多。
“这张什么时候画的?”记者问。
姜元说前些天,姐姐过来送东西,后来坐了一会儿。
姜宵却觉得脸上有一点热。
前些天她去画室送东西,本打算放下就走,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之后,才发觉从出门到上楼,中间一次也没有去过厕所。
她把包拎起来,说画到这里就可以了,自己出去一下。
姜元看了看纸上只完成了半边的肩,又看了看她并得过紧的膝盖,说坐着,画没完。
她重复了一遍要去厕所,他只回她两个字,画完。
她不愿在这种事上先开口求他,便重新坐下,把那点胀意死死压进小腹里,斗气先写在脸上:嘴角往下,眉心皱着,眼睛望向窗外,后来纸上那张没精打采的神情,多半就是从这里来的。
他没有回到画架那边去,而是走到她面前,侧身坐进她腿上。
体重结结实实地压上大腿,髋骨抵住她的小腹,那点已经被她忍住的尿意被挤得往上一涌,她没能把那一声完全咽回去。
她推他的腰,要他起来。
他不挪,反倒把胳膊从她腋下穿过,整个人搂紧,掌心按在她小腹上,力道并不重,位置却准,像故意把那一小团胀往里收。
她压着声音叫他松开,他说不松开,下巴搁在她肩上,口气平得近乎撒娇,话却说死了:宵宵一走,就不肯坐回来了。
她更不肯服,咬着唇继续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