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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热小说网>慈禧与李莲英的那点事 > 第二章(第3页)

第二章(第3页)

“老亲家,难道你成了哑巴不成?你只给我念了六句,那后两句呢?你咋不给我念出来。”达福晋支楞着耳朵听了半天,可那一纸诗文从白音仓口齿不清的嘴里“叽哩咕噜”地滚出来她却是越听越糊涂,勉强的数出了头六句,可接下来的那两句就被这老先生咽进肚子里了,看样子就像死活也不肯吐出来似的。

达福晋急了,也顾不得支使丫头百灵了,亲自动手把书案拉过来,然后一把将老先生拉到了椅子前,让他坐下说道:“老亲家,你既然不肯亲口念给我听,那我就给你纸给你笔,请你把诗给我抄下来,要用你的楷书。”情急之中达福晋就差没和老亲家翻脸了。

白音仓老生先把纸按在书案上,两眼怔怔地看了片刻之后,这才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打开墨盒从笔筒中抽出一管小狼毫笔来,用左手紧压着哆哆嗦嗦的右手勉勉强强地抄写出了那首七言人句诗来。一纸楷书虽说失去了往日的灵秀之气,但字迹还算得上是清楚。

老先生在抄写时,立在一旁的达福晋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目不暇接地跟着白音仓的笔尖看完了,她的脸色也变了,额头上的汗也和白音仓老先生一样,一颗一颗“叭叭嗒嗒”地落在了书案上……

北京七月的早晨有风也是热的,而惊出一身冷汗的达福晋心里就像是吞下了一块冰,白音仓老先生更是如此。达福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稍稍平静了一下之后便急忙叫几个守在堂内等候传唤的丫头退了下去,然后对白音仓说道:“老亲家,明理人常说,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这一纸诗文你我也都看明白了,先将此事埋在心里吧,暂且不要外传,等我找莺哥问明了情况,再找老爷细说详情。”达福晋说着就唤来了站在大堂门外的丫头百灵,吩咐百灵将白音仓送回书斋,并要她捎话给侍候白音仓的那两人仆人,要好生地照顾老先生才是。

看着百灵搀扶着颤颤巍巍、愣愣怔怔,看上去一下子就苍老了许多的白音仓老先生走出正堂,达福晋的心里就像是沉进了一块石头……

此时一步三晃走出正堂的白音仓老先生顶着不知是雨还是汗的毛毛细雨,往日里雪中咏梅、雨中赋诗的心情早已经随着那一纸诗文**然无存,剩下的只是一团扯不断、理还乱的满头愁绪。

达福晋刚才说的话他听明白了,言外之意就是说不要将此事声张出去。家丑不外传,这理儿他心明白。他禁不住的唉叹了一声,白音仓老先生心想:见了女儿莺哥说些什么呢?人世间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不劝到好,劝了反倒伤心,还是不劝的好,不劝的好。

白音仓老先生一路行一路摇晃着脑袋自言自语道:“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从此后雪中咏梅不会再有雪中落红的独傲之色,雨中作诗也不再有雨润景物的碧绿之感。那满园柳绿花红、小桥流水黄金屋似的白色书斋,它再也不是陶渊明笔下的那片世外桃源喽。“

跟在白音仓老先生身后的丫头百灵不知他为何这般怅然,所以也就只好放轻了脚步跟着老先生走走停停……不到一里远的路程,老先生走了足足有一顿时饭的工夫。

回到书斋,白音仓就叫书童为他展纸研墨,可闻着墨香,他却像丢了诗魂一般不知如何下笔了。

白音仓的诗风向来酣畅淋漓尽致,在蕴育着漠南文化的喀喇沁一带,有人说他的诗风里就闪现着那么一种熠熠生辉的灵秀之气,浸着不朽的灵魂。不过老先生今天作出来的诗不看则罢,看了也像是毛毛细雨一般,潮湿中带着那么一股子涩气。

白音仓的书童来此书斋己有两个年头了,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也悟出了一点诗“道”。老先生写下来的诗,他一字不漏地看过了之后,两道清秀的眉毛就皱成了两团肉疙瘩。天天守在老先生的书案前,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写出过这么糟的诗……

三送走了白音仓,达福晋在正堂内等了片刻,见伯王还不回来,便差了一个丫头去东客厅把伯王唤来。

一直坐在东客厅没离座的伯王听丫头说达福晋找他有急事儿,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可还是离座跟着丫头走出了东客厅。

伯王慢吞吞地走进了寝室里间,看着面向西窗背对着自己的达福晋,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于是便紧走几步上前说道:“一清早你和我怄的是哪一门子的气呢?有啥事儿你快说,说完了我好去上早朝。”

达福晋没有回头,把手里捏着的那张纸甩给了站在身后的伯王,然后说道:“你快看看吧!这是咱们莺哥写下的诗!”

伯王不在意地捡起那张纸粗心大意的看了起来,渐渐地他从无意到有意,从稀奇到大惊,继而大急,最后大惧,随后“套中之马,箭上之鹿”的感觉便和脑门子上的汗一道冒了出来。看着面向西宫暗暗饮泣的达福晋,他明白了早晨为啥被夫人奚落了一顿的原因。眼前发生的这桩事情,伯王怕是做梦也没有想到。

一时理不出个头绪,更是无计可施。不过伯王心里明白,就是有计又从何处而施呢?西太后的**威是他一个内务府大臣所能对付得了的吗?就是长着三头六臂又能如何?想到此伯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抖动着手中的那张纸无奈地开口对达福晋说道:“夫人哪!福祸同至是自古有之啊!事到如今哭哭啼啼也没有用。今天是我临朝的日子,我得必须上朝去了,你还是先找莺哥问个明白,只有等我退朝后再细细思谋此事了。”

达福晋听了,回过头流着泪说道:“不是我说你,你能谋出个啥计策来?还是把那尔苏的舅舅那彦图给我请来,他自小就是皇上的伴读,与皇上关系特殊,见多识广,人也机灵,你退朝后就把他给我叫来吧!”

伯王二话没说就走出了寝室,出了正堂便见总管金满仓早已在堂前的台阶下为他备好了轿子。伯王稀里糊涂地上了轿,他记不清是自己抬腿上的轿,还是金满仓将他搀上去的。

伯王出了博王府,一脸晦气的去了紫禁城。

伯王直接奔了养心殿去拜见光绪皇帝,而达福晋却风风火火地直接奔了白福晋莺哥所居的东跨院。到了东跨院,达福晋还是没有抓到莺哥的影子,团团乱转了几圈,又不见有丫头们的影子,她一拍大腿就吵嚷开了:“都躲到哪里讨清闲去了?

海棠……,柳翠……,你们都在哪呢?海棠……“

莺哥和莲子结伴一道去了雍和宫,几个闲着没事做的丫头正聚在偏房里,一边说闲话一边绣着手中的女红,听达福晋在院子里扯着嗓门大喊大叫,反应最快的还是海棠。

海棠应声出了门,见达福晋脸色不对,便急忙单膝跪下请了一个万福礼,之后方才小声细语道:“奶奶万福,有什么事儿,请奶奶吩咐就是了。”

达福晋皱着眉锁着唇,带着一脸不快问道:“莺哥她是不是还没有回来?”

“回奶奶的话,少奶奶她还没有回来呢,看样子回来时怕己经是午后了。”海棠说话时不停地观察着达福晋的脸,她发现一向出门讲究排场的达福晋每次一出正堂便有一群丫头、婆子们跟着她,撑伞的撑伞,守在身边侍候的更是不离寸步。而今天呢,外面下着毛毛细雨,可达福晋的身边连个打伞的丫头都没有。

海棠低着头正在发愣,就听达福晋发话道:“阴雨天拜的是哪一门子的佛?还不快去雍和宫给我把莺哥找回来!拜佛,拜佛!我烧香拜佛几十年了,还不是……”

达福晋觉得自己有些走嘴了,于是便急忙收住了下半截的话,回过头却见丫头海棠早已出了屋,跨过东跨院的月亮门便甩着肥大的宽脚绸裤直奔八角亭下的大鞍子车而去……

博王府的大鞍子车一年四季就停放在八角亭边上的棚子里以备随时待用。海棠气喘吁吁地跑到大鞍子车前与在八角亭下闲坐着喝茶的车夫说明了来意,车夫便捧着手中的粗瓷茶壶借着八角亭的台阶直截了当地跨上了大鞍子车,然后就摇着红缨马鞭,载着海棠直接奔向正南方的大宫门。到了大宫门的总管处,车夫与总管金满仓打了一声招呼就直奔猪市大街而去……

一会儿的工夫,车夫就将大鞍子车“得儿得儿”地赶到了雍和宫的宫门前,还没等车停稳,海棠就迫不急待地跳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就撒腿跑进了雍和宫。海棠进了雍和宫举目四望,禁不住“妈呀”了一声便望而却步了,就见雍和宫内遍地全是信男信女们。

庙多、人多,到哪里去找我家府上少奶奶呀!海棠茫茫然地四下里看着,正在无奈之时,却见一个道貌岸然的喇嘛腆着肚扬着脸朝这边走来。

海棠是科尔沁左翼后旗人,和伯王不但是同籍同族,而且和伯王还沾带点亲戚关系。科尔沁左翼后旗庙多喇嘛就多,可海棠见过的喇嘛全是垂着头走路,从未见过哪个喇嘛四下里用贼溜溜的眼睛到处张望。海棠看着走过来的喇嘛心想:说这个喇嘛不是喇嘛可身上又披着袈裟。也别说海棠的眼力却实不错,这走过来的喇嘛不是别人,正是花心的宝音喇嘛。

这个“北京喇嘛”近日里轻易不离禅室半步,他听执守宫门的小喇嘛说那尔苏来找过他几次,经过反复的琢磨,他还是觉得祸大于福。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最后一次走出颐和园乐寿堂时,他就发现那尔苏的眼睛里喷着火,不但未对他的一番“好意”表示一点感激之情,反而用刀子一般的眼睛剜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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