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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热小说网>慈禧与李莲英的那点事 > 第三章003(第7页)

第三章003(第7页)

前不久,他还拉着莺哥的手对着一轮明月发誓;今生非她不娶。然而,他与莺哥的海誓山盟还没实现,一个本身就与他的情感毫无关联的一个女子——莲子却率先做了他的金福晋。

这天夜里,他如细数发丝般地细数着往事,一点点,一滴滴,一幕幕都令他怀念。

在与妻儿相伴的最后一个夜晚,那尔苏真想叫醒正在熟睡的母子二人,但最终,硬在喉中的几许掺杂着泪水的叮咛,几许夹裹着辛酸的嘱托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这种时刻,怜于母子二人从此无所依托的那尔苏已经脆弱到了一触即溃的边沿。

此时,儿子的一声呼唤,莺哥的一丝笑容都会勾起他的泪水。

这依依不舍的情泪该到哪里去落呢?

他想:明天打马登程时他应该带着母子二人的笑容上路,只有那样,他才可以安然地离开博王府……

看着母子二人,对望着金福晋莲子所居的西厢房,他就像是一个欠下了许多孽债的人一样,不仅为他身边的这母子二人哀伤,而且也为金福晋莲子的命运所哀伤起来。蒙古人的习俗是以西为大,所以莲子才以西为贵。但她却像是一个豢养的豪门中孤独的猫儿一样,有金笼子可居却无快乐而言。

紫檀木的雕花方桌上放着崭新的衣物、绣有云卷图案的蒙古长靴、抵御塞外严寒的貂皮镶边斗篷;银柄的鞭子,雕花的马鞍一临睡时,莺哥己经为他准备好了明天出行时所需的一切。

看着这一切,他的泪水终于还是无声无息地流淌了下来……

四二月初八时,时辰还未进五更,博王府最早的见证人——伯王的老母亲太福晋乌氏便起床了。

金佛闪着圣辉,佛香燃着祝福。慈眉善目的太福晋乌氏拜了又拜,叩了又叩,为子孙的平安祈祷着……

在子孙即将回旗祭祖之时,太福晋乌氏捻动着手中的佛珠,一颗佛珠就是一串祝福,一颗佛珠就是一段往事。

她清晰地记得:17岁的那一年她就从遥远的喀喇沁右旗坐着蓝呢红顶的轿子上嫁到博王府,那是道光十六年的事。那一年,16岁的僧格林沁就已经承袭了科尔沁左旗的扎萨克郡王……

也是在那一年,年仅16岁的僧格林沁奉命为“御前行走”,同年赏赐朱缰、赏戴三眼大花翎并上御保和殿参加宫廷筵宴。他从僧王府大宫门出去的时候穿的是郡王袍,而回来的时候却穿上了道光皇上赏穿的“黄马褂”,还带来了掌管火器营的喜讯……

道光十四年(1834),24岁的僧格林沁授任御前大臣。领正白旗侍卫内大臣,7月为后扈大臣。道光十五年正月;署镶黄旗蒙古都统,2月管虎枪营,7月命总理行营,12月为阅兵大臣……

太福晋乌氏烧过香拜完佛,用过早饭之后便拄着龙头拐杖在丫环的扶持下伫立在了博王府的大宫门前,就像当年送僧王出征时一样,今天,她要亲自目送着回乡祭祖的长子伯彦讷谟祜和三个孙子——那尔苏、博第苏、温都苏出府。

太福晋乌氏常说:长子伯王是她的心,长孙那尔苏是她的肝,另外的两个孙子博第苏和温都苏就是她的肺,剩下的那些个福晋们就都是陪伴了。

年近八旬的太福晋乌氏老得虽说就像是一棵脱尽了叶子的朽木,但身边有子孙们围绕着也确实感到了满足。

这天早上,一夜之间就被亲人扯碎了五脏六腑的那尔苏守着妻儿整夜没有合眼,想多看妻儿两眼,又怕妻儿看见他眼中的泪水,想多守一会儿,又怕妻儿醒来后扯住他欲将出行的两腿,出不忍,行不舍,流着泪犹豫了再三这才悄然无声地穿戴好了行装,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让他魂牵梦绕的东厢房。

此时,妻儿的容貌已经深深地被他刻在了心壁上……

一步一回头,三步一行泪,长泪叩地,泪洒衣襟。此时的那尔苏已经感觉到自己成了一个上无苍穹,下无厚土的人,翻江倒海的心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浮不定……

踯躅在东跨院的月亮门下,踌躇中的那尔苏怔怔地看了一眼这院内让他熟悉的景物,最后才带着无尽的依依不舍之情离开了东跨院……

如果把莺哥比作是滋润那尔苏情感的温河,那么,小小的阿穆尔灵圭就是照亮他生活的明媚阳光。与莺哥成婚十余年,十载春秋——三千六百五十个恩爱的日子如梭一般地过去了,可是,有谁能够料到命运却突然甩出了这样一条暴戾的长鞭,猛然间就以“抽刀断水”的方式斩断了这夫妻之情和父子之爱。上天及厚土既然赐予了那尔苏这苍穹一般辽远、大地一般深厚的情爱,可为什么又无情的剥夺了这父子之情、夫妻之爱?曾经是人杰地灵的博王府哺育过那尔苏,而32年过后他将一去不归。父母之恩,情爱之海冲撞着他。这一刻,他的两腿是如此地沉重,身后还拖着无数个哭泣的灵魂……

博王府的大宫门前,除了总管金满仓、守门的更夫长顺及几个男性外,剩下的便是一院子的大小福晋、奶妈、丫环们……

白福晋牵着阿穆尔灵圭,两个丫环陪着金福晋莲子,温都苏和博第苏的两个夫人也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到了大宫门。金满仓的妻子九十灵、丫环水灵、海棠、阿穆尔灵圭的乳母香梨等也都站在了大宫门外准备送行,只有帮着伯王料理出行事宜的达福晋还没有出来。

伯王每年回旗祭祖总是有说有笑,而今年却强打着精神上了轿。此次出行非同寻常,所以他只带了四名肩挎火枪、腰佩短刀的年轻护卫。

祭祖的人们在达福晋的叮咛下驶向了大宫门,紧随在伯王身后的那尔苏强忍着泪水打马走在两个弟弟的前头,也许是怕泪水冲出眼眶,他不敢回头去看母亲……

前方有莺哥带着阿穆尔灵圭在等着他,后面有母亲达福晋在相送,他在两股亲情的夹攻下向前走着……

今天早晨,莺哥一直未能见到那尔苏的身影,只听前来捎信的九十灵说他己经在达福晋那里吃过了早饭。此时,牵着阿穆尔灵圭等候在大宫门下的莺哥还不知道,那尔苏此一去不是生离而是死别;小小的阿穆尔灵圭更不会知道从今天起他将永远的失去了父亲。

由两匹黑骏马驾着的轿子车载着伯王急速地向大宫门驶来。按常规,伯王出行,博王府内除了德高望众的太福晋乌氏外,其余的人都要行跪拜礼送安。

送行的人群中,只有金满仓是知情人。

金满仓脸色煞白,一夜之间就熬红了眼睛,想起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的那尔苏,他的心犹如刀绞,所以还没等躲在轿子里不肯掀帘接受请安的伯王到了近前,他就再也收不住泪了,甩开箭袖便垂头跪下了。“噗噗通通”、“呼呼啦啦”,守候在博王府大宫门两旁的人们全都跪下了,只有伯王的老母亲乌氏还孤伶伶地拄着龙头拐杖立在那里。那尔苏“马撞金銮”闯下大祸的那一回,正在博王府大佛堂内祈祷长孙平安无事的太福晋乌氏闻听那尔苏平安归府,就说是佛龛里的佛显灵了,还说:是神灵保佑了她的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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