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没有半点花巧,唯有摧枯拉朽的蛮横死力,正是刑堂专破轻灵身法的断山岳。
以往内部大比,游一皆是被这般蛮不讲理的重劈生生砸乱了剑势,佩剑反噬,仓皇落败。
看台上不少观战的乘霄宗弟子下意识发出一阵轻呼,有人甚至微微侧过脸,不忍看下一瞬长剑折断的狼狈场面。
演武台正中,游一却立在原地未动。
迎着那扑面而来的狂暴罡风,青年月白衣袂猎猎作响,原本总是挂着三分戏谑的桃花眼里,唯有一片冷沉的专注。
就在玄甲重剑距离面门仅余三尺的刹那,游一动了。
他没有退,足踏九宫,身形以毫厘之差侧移半寸,右手手腕顺势一翻,弈剑斜挑而起,竟是以最为纤窄的剑身,硬生生迎向了那柄沉重数倍的阔剑!
“疯了?!”刑堂坐席上,有长老失声惊呼。
“当——!!”
金铁交击之声清脆得穿云裂石,却并未出现预想中长剑崩飞的场面。
两剑相触的瞬间,弈剑剑脊深处暗金色的微光如活物般游走。
溯海流金砂在微观晶格中极速流动,将那股足以开山裂石的下坠重力一层层分流吞噬,顺着柔韧的剑骨导向游一足下。
白玉地面轰然龟裂出一圈蛛网般的细纹,而游一握剑的右手,甚至未曾颤抖半分!
“什么?!”赵横瞳孔骤缩,只觉得手里的重剑像是砸进了一团由精金铸成的幽冷深潭里,力道被卸去了七成,余劲反弹而起,震得他掌心生疼。
“赵师兄,力道比数年前差了些。”
游一的声音在剑气呼啸中冷冽响起。
青年甚至未等赵横变招,手腕微振,体内积蓄已久的紫霄雷力毫无阻碍地穿透吞口,顺着全新开辟的导灵槽奔涌而出!
没有反噬或滞涩。
长剑贴着重剑边缘飞速滑过,带起一串耀眼的刺目火星。
剑尖过处,三点凝练至极的紫雷电芒如落子般悬于虚空,紧接着,游一步走九宫,身法快如鬼魅,长剑瞬息连点七下!
“弈剑·天元落!”
轰!
七道雷芒在白玉台面上首尾相衔,瞬间结成了一座杀机森然的雷火剑阵!
狂暴的雷弧如无数条紫色的毒蛇,死死缠住了赵横笨重的双腿。
赵横怒吼着抡剑横扫,试图以强横的金灵力震碎剑阵,可长剑刚一触及阵纹,游一的身形早已借着流金砂的顺势变向,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右后侧盲区。
第三重变阵,无声成型。暗阵咬合,如巨闸合拢。
游一凌空旋身,长剑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青紫匹练,剑脊平拍而出,精准无误地抽在了赵横后颈的风池穴受力死角上!
“砰!”
这一击顺着经脉走势透体而入,护体罡气瞬间崩解。
如铁塔般的魁梧汉子连人带剑,竟被这一记看似飘逸的平击硬生生抽得离地飞起数丈,在半空中被狂暴的雷劲麻痹了周身气血,轰然跌落上演武台外的白玉广场,激起漫天烟尘!
十余息。
仅仅十余息!
整座第三演武台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