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并不激烈,甚至没有真正发生什么,却因为她毫无防备地蒙着眼睛而带上一种令我心口发紧的意味。
我很快意识到,真正让我不舒服的不是房东可能做过这件事,而是我想知道赵小姐会不会对我作出和妄想中一样的反应。
当天晚上,她来我房间时,我把眼罩拿在手里,直接问她愿不愿意戴着它吻我。赵小姐看了一眼:“你下午可没这样看我。”
“不想就算了。”
她却把头发拨到耳后,面对我坐好:“可以。你要说话。”
我替她戴上眼罩。
她看不见以后明显安静了一些,手先搭在我肩上,像是在确认距离。
我的吻落下来以前,她屏住了很短的一瞬呼吸;听见我叫她的名字,她才抬起脸。
那一连串反应与我独处时想得太像。
我明知道任何人在失去视线后都会依赖声音和触觉,仍然产生了一种几乎近于兴奋的确认感。
她的手指抓住我的衣服时,我甚至想,也许她的身体正在重复某件记忆已经忘掉的事。
我故意停住声音,又从她身前移开。
赵小姐立刻朝我所在的方向偏过脸:“陈涛?”
我没有碰床,也没有说话。她却仍然正对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我问。
“不知道。”她说,“只是觉得你在那里。”
我摘下眼罩。她眯着眼适应灯光,神情没有任何异常。
“你以前试过这个吗?”
“睡觉算吗?”
“我说的不是睡觉。”
赵小姐看了我片刻:“没有印象。”
她随后又说:“刚才也没什么特别的。看不见,当然只能听你在哪里。”这个解释足够普通。
她对眼罩没有表现出熟悉,也没有说出任何只有经历过才会知道的话。
可我没有记住这些。
我只记得自己悄无声息地换了位置,她仍然朝向了我。
这件事发生后的第二天早上,我认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对这些事情产生过如此具体的兴趣。
房东与赵小姐的过去会让我嫉妒,但也仅仅是嫉妒。
直到上次被房东上过眼药之后,那些念头才像在我脑子里找到了可以生长的地方。
我不知道这是因果,还是我为了逃避羞耻编出的借口。
第二次是一条领带。
有天晚上我加班回来,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
赵小姐坐到我旁边,吻我的时候拿起它,在我手腕上松松绕了一圈。
她只是觉得好玩,连结都没有系,深色布料垂在我们之间,她还牵着另一端问:“这样你是不是就跑不掉了?”
我当时也笑了。她松开手以后,那条领带便落在沙发缝里。
夜里我独自把它捡出来时,布料上还留着被她握过的褶皱。正是那道褶皱,让眼罩之后的妄想有了下一步。
赵小姐的两只手被柔软布料松松并在一起,她随时可以挣开,却被要求暂时不要动。
她蒙不蒙眼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房东是否知道她在拥有选择时,会不会主动放弃那一点自由。
我甚至替她补出一句“别系太紧”,又想象她在房东松手以后仍把双腕留在原处。
这一次我很清楚,妄想的每个细节都来自现实:领带是她拿起来的,玩笑是她开的,“跑不掉”也是她亲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