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她说,“除了耳朵,别的地方没有。”
“以前也没有?”
“以前也没有。”
她说得很平静。
我刚才检查过的地方也确实没有任何痕迹。
没有藏在衣服下面的细环,没有已经取下的饰物,也没有穿孔愈合以后留下的小点。
眼前这具身体与我独处时擅自拼出来的那一具完全不同。
我的妄想已经得到了答案。
可我最先感到的并不是轻松,而是一种近乎失望的空缺。
为了填补它,我几乎立刻想到,也许那些孔已经完全愈合了;也许她只是没有印象;也许房东保存的照片里仍然存在一些如今无法从身体上找到的证据。
这个念头出现时,我才真正感到了害怕。
我不是在寻找答案。
答案已经摆在眼前,是我不肯接受。
我需要妄想继续成立,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想象、继续验证,也继续借着房东的名义满足某种连自己都不愿直视的欲望。
赵小姐仍握着我的手腕。
“你觉得那些东西是谁让我戴的?”她问。
我没有出声。
“房东?”
她说出这两个字时,我的表情一定发生了变化。
“又被我猜中了。”她说。
“你为什么总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你每次想到他,手上都会更用力,眼睛却不看我。”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把衬衫立刻拢好。她只是把我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又重新放回腰间,像在替我划定仍然允许触碰的范围。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她说,“别这样在我身上找。”
赵小姐看着我,又说:“我现在在这里。”
那句话比责备更让我难堪,也比明确的拒绝更让我无处安放自己的欲望。
又过了几天,我在搜索工作资料时,浏览器自动补出了“身体穿环”几个字。
我这才想起那些没有清理的页面,打开了搜索记录。
这一次,我没有首先看到内容,而是看见了每条记录旁边的日期。
它们并非在同一天出现。
最早只是遮光眼罩,隔了几天变成束缚;随后是疼痛、齿痕和皮肤红印;最后才是身体穿环以及穿孔愈合后是否会留下痕迹。
每两次搜索之间都隔着足以让我冷静下来的时间。
也就是说,我并非在某一个晚上突然失控。
我曾经一次次恢复正常,又一次次主动回到这些念头里,把它们推进到更深的地方。
而所有记录,都出现在那个雨夜以后。
它们在屏幕上一条条向下排列,清楚地记录着我怎样从一只普通眼罩开始,逐步把与她的亲密变成了对另一段关系的盘问。
她若明确说拒绝、生气甚至大发雷霆,那我至少会知道自己必须停在哪里。
可从眼罩到领带,从那点疼痛到最后的检查,她每次都会询问我究竟想做什么,每次都保留离开的能力,又每次在确认我会听她的话以后留下来。
她没有替我越过任何界线,却也从未替我挡住下一步。
最卑劣的时候,我因此觉得是赵小姐在把我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