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门打开,其中总有一些东西会永远消失。
而房东已经告诉了我,怎样才能让这扇门继续关下去。
我打开卫生间的门。
赵小姐立即问:“他说什么?
“他说里面的东西会刺激你,让你想起一些承受不了的事。”
“这不是你一直想知道的吗?”
“以前是。”
“现在呢?”
“我不知道。”
她看着我:“他愿意拿钥匙过来吗?”
“不愿意。”
“那他让你怎么办?”
“先等。他说他会想办法。”
“等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会儿。
“还有呢?”
她刚刚问过我还会不会再骗她。
我也刚刚回答,不会。
“没有了。”我说。
说谎并没有想象中困难。真正困难的是说完以后,仍然站在她面前。白天剩下的时间变得很长。
两杯咖啡慢慢凉透,窗外的光从餐桌一侧移到另一侧。
赵小姐用电脑搜索自己的名字,拨打记忆里的号码,又检查所有能够找到的账户。
她把结果一条条写在纸上,没有标注日期,只按照事情发生的顺序向下排列。
有些号码已经停用,有些被陌生人接起。
每次接通,她都会先说自己的名字,再问对方是否认识赵岚。
有人直接挂断,有人反问她是不是打错了。
我坐在桌子另一边,假装处理工作。屏幕上的消息不断弹出来,我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读不进去。
我的视线总在两个地方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是屏幕角落里的时间。
另一个是走廊尽头的门。
有时我希望时间走快一点,只要熬到天亮,一切也许就会重新散开。
有时看见赵小姐在搜索框里输入自己的名字,我又会希望她立刻站起来,把门砸开,让那些折磨了我几个月的画面终于得到一个答案。
赵小姐写到一半,忽然问:“我们第一次睡在一起是什么时候?”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夏天快结束的时候。”
“哪一年?”
“今年。”
“二〇二六年?”
“对。”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衬衫。那是她在那个雨夜穿过的衣服,今早又从我的衣柜里拿了出来。
“那时候你已经知道,我连自己活在哪一年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