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没人能听见。
女人的目光似乎随着我的声音发生了极轻的变化,也可能没有。
我连她的眼睛具体长什么样都记不住,更不可能判断那是不是情绪。我伸手摸向矮柜。
杯子旁边放着一把拆快递用的美工刀。手指碰到刀柄时,我停了一下,最后没有把刀抽出来,只把装水的厚玻璃杯握在手里。
“这里是我家。”
“你再不说话,我就报警了。”
她仍然没有回应。
我盯着她的手。
她的手指都露在袖口外,没有拿东西,也没有攻击人的意图。
她站得很直,却不显得僵硬。
呼吸、头发的轻微晃动,还有身体重心落在一侧脚上的方式,都比游戏里的待机动作自然得多。
如果真是有人闯进来,她不可能一直这样站着。
如果她是幻觉,我为什么连她睡衣上的折痕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慢慢向卧室靠近。
我们之间原本有三米距离,我走出一步以后,缩短到两米多。
她没有后退。我又走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我能够看清她脚背上被灯光照亮的细小血管,也能看见几根黑发粘在白色衣领上。
她身上没有香水味。
“你认识我?”
我想起刚才写进关系栏的设定。
她认识周启。
与周启关系亲密。
喜欢周启。
女人没有点头。
也没有摇头。
“你是……”
我没能把后半句说出来。
问一个突然出现在家里的女人是不是几百名观众共同给我造出的女朋友,比直接承认自己精神出了问题更荒唐。
我停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位置。
刚才幻想里的她会在这个距离主动走过来。
会坐到我腿上。
会解开衣服。
会对所有问题回答愿意。
眼前的女人却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站在那里。
这反而让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至少我的大脑还没有把任务单完整投射出来。
我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直接走过去碰她是最快的方法。
可几分钟前,我才用这张没有脸的形象完成了一场幻想。
现在让我伸手触碰她,无论碰的是肩膀、手臂还是其他地方,都像是在继续刚才的内容。
我把杯子放回矮柜,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