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没有血,没有伤口,没有泡得发白的皮肤,也没有恐怖电影里故意低垂到完全看不见的脸。
她就像是一个原本就住在这间屋里,半夜听见我在厨房弄出声音,刚从床上起来查看的年轻女人。
二十多岁。
漂亮。
所有我们刚才确认过的内容都在她身上。
我最先注意到的甚至不是她的脸,而是那件白色睡衣。
它和游戏模组里的衣服并不完全相同。
领口更小,扣子也没有一路延伸到底。
布料因为睡眠留下细小褶皱,贴在身体上时不像游戏贴图那样平整。
她的胸口随着极轻的呼吸起伏,腰和腿藏在宽松衣摆下面,只留下一个足以让人判断身形的轮廓。
几分钟前,我才在脑子里让一个穿同样衣服的女人站在床边,解开纽扣,跨坐到我身上。
现在她真的站在那里。
我的目光下意识沿着衣领往下,又在碰到她露在外面的双腿时猛然移开。刚才残留的欲望一下变成了黏在皮肤上的冷汗。
“你是谁?”
我的声音很轻。
她没有回答。
我往后退了一步,腰碰到矮柜。杯子发出哐当一声,在我身后晃了一下,水从边缘溅出来。
她也没有因为声音产生反应,只是看着我。
这时我终于正面看见了她的脸。
我能够确认她很漂亮,这个判断没有任何困难。可一旦试图确认具体哪里漂亮,五官便开始从视线里滑开。
我先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似乎比游戏模型更柔和,眼尾没有明显上挑。
当我把视线移到鼻梁时,刚才看见的眼形立刻变得模糊。
我再回去看,又觉得她的眼睛应该更长一些,瞳色也比上一眼更深。
我看着她的嘴唇。很浅的颜色,微微张开。等我试图记住唇形,鼻子又在脑子里失去了具体轮廓。
每一部分单独看都很清楚,合在一起,却没有一张能够被我固定下来的脸。像刚才直播间里的几百种意见正在一张脸上争夺话语权。
我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她还在。
“你是谁?”
没有回答。
“怎么进来的?”
她仍然只看着我。
我第一反应不是集体造人成功了。
我甚至没有立刻觉得她是鬼。
我怀疑自己还没有从刚才的幻想里出来。
成人游戏播了几个小时,又和几百个人共同编了一个女人。关播以后,我还对着任务单把她继续想象了一遍,现在大脑只是没有及时停止想象。
像看完一段亮度过高的画面以后,视野里会留下残影,只不过这一次留下的是完整的人。
我抬手揉了一下眼睛,她没有消失,黑发、白衣服和赤脚仍然处在同样的位置。我朝卧室里看。
电脑屏幕亮着,直播软件明确显示离线。聊天窗口已经关闭,本地预览也是黑的。没有观众正在告诉我门边有什么。
“你们这次玩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