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则更直接,几百个人先告诉我她只会在关播后出现,又让我用一个无脸替身完整演了一遍她应该怎样靠近。
我的脑子把那段游戏带出了屏幕,再按照刚才确认的规则避开摄像头。
她不是闯入现实的人,她是直播结束以后,仍然留在我脑中的成人角色。
想到这里,我反而没有昨晚那么害怕了,至少幻觉不会真的伤害我。
只要我打开相机,她就会消失。
“所以现在只剩我们两个?”
我问。
她没有回答。
“他们刚才说,你只愿意让我看。”
她仍然站在原处。
我把手机放到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向她走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米多。
我能够看清睡衣领口的针脚,也能看清她脚背上被屏幕光照出的淡青色血管。
她比游戏模型更像真实的人。
布料不会按照循环动画重复摆动,呼吸也没有固定间隔。
“过来。”
我用了今晚模拟场景里的第一句话。
她没有走,身体却出现了一个很轻的动作。
她的右手从身侧抬起,两根手指拢住贴在唇边的那缕黑发,慢慢将它别到耳后。我的脚停在原地。
同样的手,同样的方向,连手指在耳侧短暂停留的时间,都和游戏时间轴上的动画一样。
今晚我让替身做了三次这个动作。
弹幕说她害羞时会这样。
弹幕说动作保留。
我也亲口说了“那就保留”。
“你看见了?”
我又向前迈了一步。
她没有后退,被别到耳后的黑发却重新散开,眼前那张始终无法记住的脸轻轻晃了一下。白色从她的脚边升起,轮廓开始第三次淡化。
我伸手去抓她的手腕,指尖距离她还剩不到一掌时,那里便只剩一片正在褪色的影子。我什么都没有碰到。
她再次消失了,卧室里只剩下我伸在半空中的手。
这一次我没有打开相机,也没有碰桌上的摄像头,只是向她走近一步,她便从脚开始淡化,最后连那张始终无法记住的脸也融进墙里。
我把手收回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电脑前,新建了一份文档。
看见她的条件:直播已经结束;没有摄像设备工作;房间里只有我;刚刚长时间想象过她。
让她消失的条件:打开相机;试图靠近。
我在文档最后打了一个问号,又在最上方加了一句:所有现象可能都是幻觉。
如果那是一个真正进入房间的人,以上任何一条都说不通。
如果她只存在于我的脑子里,事情反而简单得多:直播和游戏负责提供形象,弹幕负责提供行为,我负责在关播以后继续看见它们。
相机出现时,我的注意力从幻想转向证明,幻觉便会中断;我靠得太近时,大脑无法补出触感,她也只能消失。
这个解释甚至能说明她为什么始终不说话。
因为我们还没有给她确定声音。
我把文档保存为“视觉残留记录”,没有再用“测试”这种容易让自己当真的名字。
我等了将近十分钟,她没有再次出现,于是我便去了趟卫生间,把那面挂在门后的半身镜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