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住眼睛以后,那张脸反而稳定了一些。
眉眼不再随着视线改变,只剩鼻梁、嘴唇与下颌留在外面;我终于能在连续几秒里记住同一种唇形。
可这种稳定并没有使她更像一个具体的人,领带将最容易表达情绪的部分挡住以后,她更接近一个等待使用的色色游戏角色。
我回到桌前,在“道具”后面打勾。
她听见椅子移动的声音,脸转向我所在的方向。黑色领带遮住视线,她却准确地抬起手,指尖停在半空,仿佛知道我与她之间还剩多远。
“第二阶段完成。”
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房间里没有观众,却仍然需要有人宣布流程继续。
第三阶段的第一项是由她主导靠近。
我走到床边,将手递给她。
她摸到指尖以后立刻握住,先站起来,再沿着我的手臂摸到肩膀。
她看不见床沿和地板,却没有试探脚下,只随着我向后退的一步靠近,另一只手落到我的衣领,开始解最上方的扣子。
我没有提醒她。
一颗,两颗。
她的指节偶尔擦过胸口,动作不快,却没有迟疑。
衣襟松开以后,她把手掌贴在我裸露的皮肤上,像在确认我仍站在原处,随后向前靠近,嘴唇先碰到下巴,再寻到我的唇。
我扶住她的腰,吻了回去。
领带让她无法根据我的表情调整动作,也使每一次靠近都带着细小的偏差。
她的嘴唇有时落在唇角,有时擦过脸侧,手指便会沿着肩颈重新确认位置。
那些笨拙的触碰比准确执行的动作更真实;我几次想停下来观察,却又在她重新找到嘴唇以后忘记桌边还有一张等待勾选的表格。
她握住敞开的衣襟,将我带向床边。
我的膝后碰到床垫,顺着她的力气坐下;她随即跨坐过来,黑衬衫宽松的衣摆落在我们之间,双手沿着肩膀向后环住我。
这个姿势沿用了昨晚的动作,却比椅子上更容易失去边界。
她的重量、体温和加快的呼吸全部压近,我的手从腰后滑进衬衫下摆,掌心直接贴住她裸露的背部。
她轻轻绷紧了一下,又立刻靠得更深。我停下手,问她:“可以吗?”她点头,领带结随着动作擦过黑发。
我沿着她背部向上抚摸,指尖掠过肩胛,再顺着身体曲线回到腰侧。
另一只手从散开的衣襟外停到胸前,隔着薄布感受呼吸与心跳。
她没有被动等我完成,而是抓住我的手腕,将手掌重新按紧,自己低下头吻过颈侧与胸口。
黑色衣领在动作中逐渐敞开,露出的皮肤被电脑屏幕残余的冷光照亮,随着每一次靠近在明暗之间移动。
我知道表格要求“接触范围不再限制在腰背”。
真正到了这一项,我却不敢立刻理解它究竟允许到哪里。
昨晚那条界线已经被礼物和投票删除,新的表格只剩“随时可以结束”。
我便把没有写明禁止的地方当成允许,让手掌随着她的引导越过上一晚停住的位置,又在每一次更进一步以前重复同一个问题。
“这样也愿意?”
她点头。我又问:“继续?”她再次点头。
答案之间没有差别。
无论我的手停在腰、胸前还是大腿,她的反应都来自同一套已经被确认过的程序:靠近,点头,将我迟疑的手带回去。
她的身体会因触碰产生真实变化,呼吸会乱,手指会收紧,膝盖也会在我试图退开时把距离重新合拢;可那些反应从不通向一句拒绝,只会证明观众设定的“不会扫兴”正在正常运行。
我本该因此害怕,实际发生的却是另一回事。领带遮住她的眼睛,也遮住了我最不愿看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