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写有。”
“是。”
等候区的留言一直在刷新,陈列柜编号07连续发了三次同样的问题,要求我开播后补充每个阶段的反应。
管理员是狗催促测试触发词,红茶泡枸杞则在每一轮刷屏后追问她是否已经知道报告的存在。
那些互相冲突的句子挤在一起,恰好证明我所说的“他们”并不是一个统一的人。
我把留言区单独放大。
“你看,他们意见不一样。这个人要我继续,这个人让我停下。这个说你只是直播设定,另一个觉得你可能真的在这里。不是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她先看了要求补充报告的账号,又看了反对继续点单的账号。“他们会说不同的话。”
“会争论。”
“他们都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
“不知道。”
“只有你知道。”
我喉咙发紧,仍然点了点头。
她将屏幕向自己又转了一点。
平台根据观众行为自动生成的偏好标签从侧栏弹出:成人内容偏好、超自然真实性偏好、角色养成偏好。
她不懂算法如何分类,却认出了自己的服装名称,也认出了昨晚那句被重复最多的设置。
她读到“逆兔女郎”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女仆装,读到“固定架”时转头看向床边仍未拆走的黑色金属杆。
那些词对她而言不再只是会改变身体的命令,也开始拥有实体、来源和提出它们的人。
“他们写了以后,等你告诉他们。”她说。
“是。”
“你告诉他们我怎么做。”
“是。”
“他们再写别的。”
“……是。”
她把这个顺序在脑中重新走了一遍。
过去发生在不同夜晚的衣服、点单、动作和第二天的直播,第一次被排列成一条完整的线:陌生人提出要求,我决定是否接受,她在关播后承担结果,我再把反应整理成文字交回去;报告越详细,下一次要求便越能利用她已经形成的习惯。
“他们为什么要知道?”她问。
房间里所有声音都像在这一刻停住了,只有预约倒计时从两分钟跳到一分五十九秒。
我可以回答因为他们好奇,因为他们付了钱,因为这是直播间从一开始就存在的玩法,也可以告诉她,如果没有这些人,我的欠款和生活都无法维持。
每个答案都能解释观众为什么想知道,却没有一个能解释我凭什么替她答应。
“这是直播。”我说,“他们给钱。这是我的工作。”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刚学会羞耻后的躲避,也没有突然出现的愤怒。她只是在检查这句话能不能与眼前的事实对上。
“你的工作,是告诉他们?”
“是。”
“告诉他们我的衣服、我做了什么、我停没停?”
“是。”
“那我的事情为什么是你的工作?”
“……不应该只是我的工作。”我说。
她等着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