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在枕边似的叫,声音不大,但尾音把那个字又推了出来:
“周启——”
她叫了我的名字。
这是她第一次在性高潮时喊出我真正的名字。
她趴在我胸口喘了很长时间。
我把她往上托了一点,让她的脸从我颈窝里露出来。
她闭着眼睛,睫毛是湿的,但脸上没有泪痕,只是整个眼眶都是潮的,像刚被热气蒸过。
她的嘴唇还贴在我锁骨那圈浅浅的牙印旁边,没有再咬,只是轻轻贴着。
一切结束以后,她安静地躺了很久。我坐在床沿,想替她整理肩侧的衣料,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
“刚才的是工作吗?”她问。
“不是。”
“我们做的内容是他们写过的吗?”
“不是。”
“你会告诉他们吗?”
我看向已经黑掉的电脑。“不会。”
她侧过脸。
刚才那场失控没有给她一个能够理解的名称,因此她只能沿用新学会的那条链条逐项排除:不是点单,不是工作,不会换成钱,也不会被写进报告。
“那为什么做?”她侧过脸,想了一会儿才问。
我本可以说因为触发,因为她的设定,因为她先吻了我,或者因为我想让她站稳。
每个理由都只解释了事情怎样开始,不能解释我为什么没有在明知她无法停止时替她停下。
“是我没有停。”我说。
她想了一会儿。“你也停不了?”
“我能。”我的声音带着愧疚。
这一次,她沉默得更久。
“我也不讨厌这样。”
她最后这样说道。
在天亮前她的身影逐渐变淡时,仍望着桌上的电脑,仿佛今晚屏幕上显现的所有一切——那些过去的设定资料、那些点单内容、那些名为观众的陌生人,都依旧存在于她刚刚理解的世界里。
这天晚上开播前,我删除了直播间的“互动点单”标签,关闭付费留言的自动朗读,又把点单入口从直播间主页撤下。
平台连续弹出三个警告:正在推荐观察期内修改核心标签会降低曝光;关闭自动朗读互动可能影响观众忠诚度;未完成的观众点单可能引发退款和投诉。
我逐一确认,最后将历史点单记录的公开权限改为仅自己可见。
这并不能从网络上抹掉它们。
点单人保存过截图,站外切片引用过其中的句子,平台服务器也保留着全部修改记录。
将页面锁起来只意味着我终于主动停止了点单内容的扩散,但并不意味着过去那些内容能彻底消失。
直播开启的一刻,观众们压抑已久的弹幕同时涌入。
【陈列柜编号07:赶紧补充验收报告,二弟已经等不及了。】
【管理员是狗:直播间标签怎么改了?不会真让圣人们把点单区冲没了吧?】
【白嫖也是嫖:主播面色不对,昨晚绝对有隐藏剧情。】
【一炮解千愁:点单入口为什么关了?】
礼物特效接连覆盖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