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从她口中平静吐出的,是冲击性到几乎令人心脏骤停的告白。没有叹息,没有起伏,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阴”一样自然,却也因此更显残酷。
“从小时候起,就一直是这样了。开心啊、快乐啊,这类正面的感情对我来说都很淡薄,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尤其是,我完全无法理解别人口中‘性兴奋’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感受。身体的反应、内心的悸动、那种难以抑制的渴望……所有这些描述,对我而言都像天方夜谭。我觉得,自己大概是个天生的残次品吧。”
她的语调依旧淡然,没有任何自怜自艾的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已接受的事实。
但悬浮在她头顶状态栏里那刺眼的【自我厌恶】,却无声地昭示着她内心深处被理智压抑着的、对“正常”的渴望与对“异常”自我的厌弃。
“所以,初阳。”
冷若雪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没有丝毫游移,笔直地、穿透性地看向我,仿佛要将我的反应完全纳入分析,然后清晰地说道:
“能‘修理’好我吗?”
那语气,那措辞,都如同委托技师修理一台运转不良的精密仪器,或调整一个出了故障的程序代码。
过于直接,过于无机质,剥离了所有属于“人”的情感色彩,让这个涉及身体与心灵的请求,听起来冰冷得令人心头发紧。
“明白了。”我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靠,“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尽力。”
听我这样回答,若雪那张仿佛精致冰雕般的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算是认可。
“那就马上开始吧。”一旁的初雪接过了话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不过在此之前,有些规则必须先说明清楚。”
她“啪”地清脆拍了下手,打破了房间内略显凝滞的空气,同时伸手启动了早已放在桌面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瞬间分割成数个清晰的画面——通过巧妙安装在老旧天花板角落和两侧墙壁不起眼处的多个微型摄像头,床铺及其周围区域的景象被毫无死角、多角度地实时捕捉并呈现出来。
甚至连光线阴影的细节都一览无余,任何细微的动作都无所遁形。
“整个治疗过程,我会在这里全程监控录像。”初雪用手指点了点屏幕,目光却锐利地射向我,“这是为了客观记录治疗反应和效果,建立‘病例档案’。还有——”
她在这里刻意停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盈满对我爱恋的眸子此刻紧紧锁定我,闪烁的不再是柔情,而是一种幽暗的、近乎偏执的独占欲光芒,冰冷而具有压迫感。
“更重要的是,为了防止哥哥你对‘患者’产生任何不该有的、超出治疗范围的念头,我必须在这里严密监视着。如果我发现你的动作、眼神或者任何细节里掺杂了一丝一毫的私情……”她的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带着警告的意味,“治疗会即刻中止。没有商量余地。”
这就是初雪提出的、不容反驳的绝对条件。
一套以“保护治疗专业性”为名,实则为了守护她病态独占欲、监控我“贞操”的严密监视体制。
我成了需要被时刻防范的“潜在越轨者”。
“……可以。”若雪沉默地听完,冰封般的脸上依旧没有波澜,似乎对我们兄妹之间这种异常紧绷、充满控制与反抗的关系并无兴趣探究,只是淡淡回应,“我没问题。”
她或许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那并非她关心的重点。
对她而言,唯一重要且值得投入全部注意力的问题,只有她自己能否被“修好”、能否摆脱这具感知麻木的躯壳。
“那么,请开始准备吧。哥哥,过来,这个给你。”
初雪朝我招招手,从桌下的抽屉里取出一副轻巧的黑色无线耳机,递到我手中。耳机触感微凉,线条简洁。
“戴上它。治疗过程中,我会通过这个跟你联系,传达指示或者……提醒。”她特意强调了“提醒”二字,眼神意有所指,“绝对、不许擅自摘下来。我要确保通讯全程畅通。”
我默默地点头,没有多言,将小巧的耳机塞入耳中。
轻微的电子嗡鸣后,世界仿佛被隔开了一层,初雪的呼吸声透过耳机传来,近得仿佛就在耳畔低语。
她随即转身回到那张充当指挥台的桌子后面,脊背挺直,如同一位严阵以待的监视官,在平板电脑前正襟危坐。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严峻,甚至有些冰冷。
我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从初雪身上移开,重新转向房间中央那张简易床上静静躺着的少女。
“那么……”我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像医生对患者说话那样,“冷同学,请脱掉衣服,然后在床上躺好,我们需要进行初步的接触检查。”
尽管极力控制,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除了初雪,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对另一位女性发出如此直接涉及身体隐私的指令,对象还是相识多年的青梅竹马。
罪恶感、尴尬、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交织在一起,让我的掌心渗出薄汗。
“明白了。”
冷若雪的回答简洁至极,没有任何迟疑或羞涩。她抬起手臂,手指径直伸向身上那件深蓝色制服外套的纽扣。
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