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后,沈肆月并没有去学校。
作为家族内定且重点培养的家族继承人,她虽然私底下玩世不恭,但该她承担的商业布局与家族责任,从来没有落下过。
助理很快拿着行程表走过来,提醒她今天的行程安排。
沈肆月对着玄关的穿衣镜整了整衬衫领口,头也没回:“知道了。”
上午的第一场局,是在马术俱乐部。
这片占地面积极广的跑马场四周绿草如茵,但这里的重点从来不在骑马本身,而在于和谁一起骑、又在马背上交换了多少利益。
约她来的人表面上笑意盈盈地陪着她共骑了一段,便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起沈肆月父亲最近海外并购布局的动向。
面对这种绵里藏针的试探,沈肆月没有半点在私底下的飞扬跋扈。
“哎呀,我爸现在天天盯着海外的项目,具体到哪一步连我都瞒得死死的。不过要我说,咱们两家要是能有机会多联手,总好过盲目去踩雷,倒是你们家,最近在半导体上动作频频,才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她用这种软绵绵的八面玲珑姿态反客为主,三言两语便将对方的试探化解于无形。
又顺着对方的话头轻巧地兜转几个来回,言笑晏晏地套出了对方家里近期在海外核心供应链上的真正意图和盘剥了出来。
中场休息时,她独自坐在遮阳伞下的休息区喝咖啡,又好巧不巧地偶遇了某家生物科技集团的少东家。
两人隔着欧式小圆桌皮笑肉不笑地聊起最近某款进口机器人引进的审批风向。
从政策监管到海关通关,见气氛有些紧绷,少东家顺便换了个轻松的话题,笑着聊起了圈子里某个共同朋友的订婚宴……据说男方在外面包养女大学生被当场抓包,现在闹得鸡飞狗跳,女方家里正扯着横幅闹着要退婚。
沈肆月听了一耳朵,只觉得索然无味。
下午两点,沈肆月换了一套更正式的套装,回了自家公司。
她目前被安排在投资部轮岗,而今天恰好是关键的项目汇报日。
她跟着叔叔一同走入会议室参加内部会议,安静地听着各位高管逐一汇报各个项目的进展情况。
“……目前,我们在大消费和传统线下零售板块的整体资产布局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滞后。按照目前的市场跌幅,集团内部评估后认为,必须对这一板块进行砍盘,以此回笼现金流,押注近两年爆发的合成生物学资产……”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肆月,听了半天了,你怎么看?集团现在是不是真的穷到连传统板块都养不起了,非得一口气砍掉这么多老业务?”
沈肆月直接站起身来走到投影屏幕前,调出了投资部刚做好的资产分析与现金流测算图表。
她扫了一眼那一页页密密麻麻的数据支撑,最后翻到其中一页停了下来:
“这资产分析的数据支撑,是不是做得太好看了?”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的高管们脸色顿时微微一变,几个人交换了下眼神。
沈肆月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指着图表给出结论:
“这部分数据水分未免太大,砍掉可以,但另一部分现金流稳定的业务必须保留。没必要搞那些虚的,直接按这个标准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