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一圈在。
她端起杯子,抬起头,正好看见他。
她笑了一下。
那一笑,跟刚才对那些人笑的,一模一样。
而顾景川,穿着一件沈聿衡给他的司机制服--白衬衫、黑马甲、黑领结。站在这满场的人里,跟那些端酒的服务生没什么两样。
刚才剪彩的时候,他就站在人堆最后面看着。
剪刀一响,一屋子的镜头全对着台上。
她站在沈聿衡右边,隔着一个穿灰夹克的领导,笑得很得体。
“沈总!”黄总第一个迎上来--就是上次在酒桌上灌晚晴的那个老色鬼。
今天他换了件花哨的酒红西装,挺着个大肚子,身边搂着一个看起来最多二十岁的长腿女孩。
“黄总。”沈聿衡跟他碰了碰杯,“今天这场面不小啊。听说孙局都来了?”
“来了来了,就在那边。”黄总压低声,又扭头打量晚晴,“这位是……苏大律师?上回在法庭上见过一面。今天这打扮--啧啧,我差点没认出来。”
“晚晴。”沈聿衡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腰,“给黄总敬杯酒。”
晚晴端起杯子,朝他微微欠身:“黄总好。”
“好,好!”黄总的眼睛在她胸前那道深V上游移了两秒,笑嘻嘻地碰了杯,“上回你喝三杯就倒了。今天可不能这样啊!”
晚晴笑了笑,没接话。
顾景川站在三步之外,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一个秃顶老男人用眼睛剥了一遍。
他握在口袋里那只手,捏得骨节作响。
可他没有动--他现在是沈聿衡的司机,不是苏晚晴的丈夫。
“走吧,带你去见见孙局。”沈聿衡揽着她的腰,往人群深处走。
路过顾景川身边时,他停下脚,回头说了一句:“顾师傅,去我车里把那瓶茅台拿来,放你旁边的桌上。”
“顾师傅”三个字,让顾景川浑身一颤。
他只是低下头:“好的,沈总。”
他抬头的那一瞬,正好撞上晚晴的目光。隔着四五个人,她微微偏了偏头。那目光里有担忧,可更多的是一种催促--别惹事,忍过今天。
茅台拿来了。
沈聿衡正跟那位孙局谈笑。
孙局五十多岁,一件低调的灰夹克,手腕上那块表,最低也得值一套房子。
他身边没带人,可目光时不时往晚晴身上停。
“……小沈啊,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苏律师?”孙局端起杯,越过杯沿打量晚晴,“我在电视上见过她几次,印象里是挺清秀一姑娘。今天一看--完全不一样了。”
“孙局抬举了。”沈聿衡笑着冲晚晴使了个眼色,“晚晴,孙局是我们公司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敬孙局三杯。”
三杯。
晚晴看了沈聿衡一眼,什么都没说,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第一杯。
“孙局,晚晴敬您。”
第一杯,仰头喝尽。第二杯,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一丝。第三杯--喝到一半的时候她咳了一下,红酒溅到胸前,在暗红的长裙上洇出几点深色。
“好!好酒量!”孙局鼓起掌来,目光在她沾了酒的胸前停了很久,“苏律师这么能喝,以后干脆来我们局里做个陪酒专员,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