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颠回去。
魏长山在堂屋,大口杯里还是那杯发死的茶。
“展板定了?”
“定了。下周送到,挂村部门口。”
“吴书记回来了?”
“回来了。看了纸,说还行。”
魏长山把茶杯放下,看他一眼:“他说还行,你就还能在村里待着。他要是说好,你就该走了。”
沈亦没接话。
他不知道这话是安慰,还是提醒。
下午刘本厚来了,手里没提橘子。
“听说吴书记见你了?”
“看了看展板。”
“问西头没有?”
“没问。”
刘本厚脸上的笑松下来:“没问就好。书记不问,就是默认。”
沈亦没接这话。
不问不等于默认。不问,可能是还没到问的时候。
刘本厚走了以后,魏长山在堂屋里说了一句:“他想听什么,你就别说什么。”
钱小柱在侧屋探出头:“书记问账没有?”
“没问。”
“那就好。”
三把锁的钥匙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又揣回兜里。
晚上沈亦在二楼写全镇汇报柏树坪那一页。写了三行,删了两行。
吴书记要的是“还行”,不是“好”。
还行,就是不出事、有真话、真话不抢镜头。
他把医院那句又写进去了,还是页脚。
第一句写改厕。第二句写户数。第三句写“整治工作按既有安排推进”。
没有一个亮词。
写完他读了一遍,像一张体检报告,干巴巴的,挑不出毛病,也看不出好。
就要这个效果。全镇十几页纸,别人都写得花团锦簇,只有柏树坪这页是干的。吴书记翻到这一页,会停一下。停一下就够了。
十点多,手机震了。
一个很久没亮过的头像。
林知夏。
毕业以后,这是她第一条消息。